憎恨嗎?
當然會很憎恨!
在那一刻,她甚至產生過,乾脆和那些人同歸於盡,把一切都徹底毀掉的瘋狂念頭。
「把他們……全都,殺光?」
觀月美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山下那片漆黑幽深的山道。她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今天傍晚,齋藤盛那張彬彬有禮,卻又透著陰冷氣息的臉。
沒錯,對付美願教團那種披著宗教外衣的豺狼,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絕對的暴力,將他們徹底碾碎!
可是……
這樣真的好嗎?
無視國家的法律,無視社會的公序良俗,僅僅因為自己的憤怒和仇恨,就擅自驅使鬼神的力量去傷害他人……
一旦那麼做了,自己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抱歉……我果然……是個婆婆媽媽的女人。」
觀月美玲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自我厭惡的表情。
「一到關鍵時刻,總是沒辦法下定決心。」
只是在腦海裡稍微想像了一下,自己冷酷地對茨木童子下達攻擊命令的場景,觀月美玲就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她的年紀畢竟還太小了,雖然偶爾會因為衝動而產生一些瘋狂的想法,但真要讓她付諸實踐,她卻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顧慮而退縮。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在普通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女。
就像在學校裡,她明明知道,只要自己能更主動。更果決一些,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去和橘井響建立更親密的關係,就有可能為紫峰神社搭上橘井家那條堅不可摧的線。
可是,她猶豫了。
結果,當了一個多月的同學,兩人的關係,還僅僅只停留在比普通同學稍微好一點的熟人這種尷尬的程度。
她總是這樣,在機遇面前,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嘛,你會如此遲疑,也算是情理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茨木童子這次並沒有再嘲諷她。
她看著那個抱著膝蓋,蜷縮在地上,像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的巫女小姐,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平靜。
這樣的觀月美玲,可無法成為橘井響手中的一件合格工具。
「畢竟,你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陽光之下。」
「既然如此,就讓吾帶你去見識一下吧。」
茨木童子從迴廊上跳了下來,走到了觀月美玲的面前。
「這個世界……浸潤在黑暗中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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