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好像在剛才那場戰鬥中,把自己的靈魂也一起殺死了。
這副樣子,讓她都有些不忍心再繼續嘲諷了。
「是啊……就是這樣……」克洛伊試圖維持自己的驕傲,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只不過,稍微有些遺憾呢,沒想到連和另一個我,正式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裡,她的偽裝終於再也維持不住了。
畢竟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在這種面對死亡的時刻,她的聲音開始顫抖,眼圈泛紅。
「早知道……早知道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應該坦誠一點了……」
一連串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順著她那已經變得半透明的臉頰,滴落在地,瞬間消失不見。
她想起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卻活在陽光下的魔法少女。
她很不甘心。
明明都是愛因茲貝倫家的女兒,為什麼她就能擁有朋友,擁有萬眾矚目的舞臺,享受著鮮花與掌聲。
而自己,卻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被囚禁在這個魔女的身邊,當一個任人擺佈的玩物,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
現在,甚至要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不甘心啊……
東城士一郎靜靜地看著克洛伊。
看著她臉上那不甘的淚水,看著她那因為絕望而顫抖的。即將消散的身體。
她的遺憾,她的不甘,她的痛苦。
在這一刻,彷彿與他自身的空虛和絕望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他想起了水原井美,那個為了保護他而陷入邪教,最終又為了邪教而死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是不是,也和克洛伊一樣,帶著無盡的遺憾和不甘?
「我搞砸了一切……」
「我誰也沒能救得了……」
「水原老師死了……我也成了全世界眼中的殺人犯……一切都完了……」
「但是……」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哭泣的。即將死去的女孩。
「但是……至少……至少我還能做一件事……」
「一件……或許是正確的事……」
這或許不是為了救贖,也不是為了彌補。這只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徹底沉沒前,拼命想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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