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尼莫船長?」
伊莉雅呆呆地吐出了這兩個名字,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灌進了一鍋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片混亂。
整個戰場,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無形的暫停鍵。
正在和巨獸纏鬥的帝王花,動作慢了半拍。天空中不斷灑下童話造物的童謠,懷裡的故事書也停止了翻頁。
就連化作紅色閃電,在巨獸身上不斷製造傷口的紅閻魔,身形也顯現出來,落在一塊浮冰上,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們這邊。
鸚鵡螺號的船長室裡,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尼莫水手都停下了手中的操作,面面相覷,最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們那位永遠冷靜的船長。
尼莫船長本人,也是眉頭緊鎖。他當然也聽到了黑之聖盃透過某種擴音魔術傳遍整個戰場的解釋。
聖盃戰爭的最後勝利者,Caster伊莉雅和Rider尼莫。
只要其中一個退場,聖盃就會啟動,召喚出足以對抗「人類惡」的最終王牌——冠位英靈。
這個邏輯清晰明瞭,甚至可以說是冷酷到了極點。
「開什麼玩笑……」伊莉雅喃喃自語,她感覺這件事情荒謬到了極點。
搞了半天,打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犧牲了那麼多夥伴,最後繞來繞去,決定世界命運的關鍵,竟然落在了她和尼莫船長的身上?
而且還是以這種互相廝殺的方式?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啊!」伊莉雅手足無措地揮舞著小手,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哭腔,「尼莫船長可是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啊!如果沒有鸚鵡螺號,我們早就被那些黑泥燒成灰了!現在……現在居然要讓我們和救命恩人戰鬥?這絕對不行!我做不到!」
她拼命地搖著頭,像是要將這個殘酷的現實從腦子裡甩出去。
知恩圖報,這是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讓她對自己的恩人兵戎相向,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這就是聖盃戰爭的殘酷,也是這個末法之世的一個側面。」
黑色的愛麗絲菲爾站在一旁,抱著雙臂,用一種故作威嚴的冰冷語調說道。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動容,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實。
對於她這個凝聚了「此世全部之惡」的存在來說,背叛。反目。恩將仇讎,這些只不過是人類社會中再常見不過的戲碼,是每天都在上演的家常便飯。她甚至覺得,這才是世界的常態。
「如果伊莉雅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來!」
就在伊莉雅還在糾結和痛苦的時候,克洛伊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了起來。
她神情一肅,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已經再次投影出了那對熟悉的黑白雙劍。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筆直地射向遠方那艘懸浮在空中的巨大潛水艇。
「克洛伊!」伊莉雅被她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想去拉住她。
「別攔我,伊莉雅。」克洛伊頭也不回,聲音異常冷靜,「你忘了嗎?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是為了回家!而現在,這是唯一的方法!只要打敗尼莫船長,你就是唯一的勝利者,聖盃就會出現,你就可以許願回家了!」
「可是……」
「沒有可是!」克洛伊猛地轉過身,打斷了伊莉雅的話。她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伊莉雅,裡面沒有絲毫的猶豫,「如果非要在這場戰爭裡選一個勝利者,那個人必須是你!如果非要我在你和尼莫船長之間選擇一個,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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