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美玲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地下通道。就在她們聊天的這幾分鐘裡，又有好幾撥人走了進去。那些人個個都戴著兜帽或面具，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他們身上那股子與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氣息。
「我們邊走邊說吧，阿姨，」觀月美玲輕聲催促道，「活動應該快要開始了。」
橘井京子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舊世界的最後一絲空氣吸進肺裡。她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跟隨著少女的腳步，一同走向那個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入口。
入口處那兩個黑西裝女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並沒有阻攔。
通道比想像中要長，也更寬敞，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柔和光芒的晶石，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戴上吧，阿姨。」
走了沒幾步，觀月美玲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拿出兩副面具，遞給了橘井京子一副。面具是純白色的光面設計，沒有任何花紋，剛好能遮住上半張臉。
橘井京子接過來，觸手冰涼，她沒有多問，乾脆地戴上。
「這是玉藻俱樂部的規矩，」觀月美玲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解釋，「在這裡，無論你是什麼身份，神明也好，妖怪也罷，都只是『客人』。面具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在行走的過程中，觀月美玲開始向這位滿心困惑的長輩，解釋起今天這場騷動的根源。
「您知道大西洋異聞帶的邀請函吧？」
「嗯，響弄出來的那個。」橘井京子沉聲回答。
「那個訊息，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奧德修斯先生於聯合國公開發布之前，就已經在全世界的超凡圈子裡傳開了。」觀月美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所有人都瘋了，那可是通往神代世界的門票。」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些背後有大國支援的勢力還好，可以派出重兵，一路護送自家的邀請函回國。但很多小國家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只能指望運輸機能躲開天上地下的那些豺狼。」
橘井京子的腳步猛地一頓，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可惜……」觀月美玲嘆了口氣，「超凡時代降臨快一年了，那些魔術師和妖怪，早就研究出了幾百種對付飛機的辦法。」
「就在前天，好幾架從聯合國總部出發的直升機，還沒飛到大型機場，就在半路上被攔截了下來。據說發生了好幾場非常慘烈的廝殺，最後……有整整五張邀請函，徹底脫離了世界各國的視線，不知所蹤。」
「什麼？！」
橘井京子猛地拔高了音量，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甚至帶起了一絲迴音。
「他們襲擊了聯合國的運輸機？！這幫人是瘋了嗎？這是公然向全世界宣戰！」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作為一名記者，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對現有國際秩序最赤裸裸的挑釁和踐踏，是恐怖主義行為！
看著橘井京子那副像是要衝出去抓人的憤怒模樣，觀月美玲的眼神有些複雜，既有理解，也有一絲憐憫。
「阿姨，時代變了。」她輕聲說，「據說，襲擊運輸機的隊伍裡，有NFF特攻隊的身影。」
「NFF公司？」橘井京子當然知道這個名字，那是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私人武裝承包商，一群在戰爭中發財的鬣狗。
「對，就是那群用超凡武器武裝到牙齒的瘋子。常規部隊在他們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觀月美玲無奈地聳了聳肩，「現在外面都在傳，是阿美莉卡偷偷僱傭了NFF，想把所有流落在外的邀請函都弄到手。」
她看著橘井京子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語氣變得更加平靜。
「當個體擁有了超越常理的力量後，舊的秩序和法律，對他們來說就只是一張廢紙了。國家。種族……在永生和成神的誘惑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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