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rto, Prozio.”(當然,舅公。)
秦巍的聲音柔和了兩分,“Le porterò i suoi saluti.”(我會向她轉達您的問候。)
通話沒有告別語。
就在這種突兀又彷彿理所當然的節點,雙方默契地結束了。
秦巍放下電話,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他仍然背對著韓笑,硬朗的肩線似乎比剛才更加緊繃了一些,周身瀰漫著某種尚未散去的、冰冷的肅殺感。
彷彿剛從某個無形的戰場上抽身。
韓笑有些新奇地看著他。
剛才那短短幾分鐘,她覺得自己彷彿又窺見了一些新的關於這個人的秘密。
雖然秦巍顯然也沒想避著她,否則也不會讓她聽見這番對話。
“……聽懂了多少?”
一大片陰影陡然投落過來。
秦巍走至沙發旁邊,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韓笑抓住他的手,“剛剛那是你的……外祖母的兄弟?”
“嗯。她的長兄。”
“他語速很友好,”韓笑想了想,“我希望以後我的每次聽力考試裡都能出現這樣的聲音。”
秦巍垂眸望著她,眼神有點微妙,旋即失笑,“他一定會很喜歡你,說不定會想讓你留下,成為家族一份子呢。”
“我,”韓笑愣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我和你本來不就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秦巍反手捏了捏她的指尖,“他的家族,和我的,並不是一回事。”
韓笑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是說他是黑——”
秦巍微微揚眉,“康帝家族在錫耶納經營體面和歷史。”
他們的權力寫在族譜和土地契約上,流淌在古老的血液裡。
那些人制定規則,並讓自己成為規則最完美的化身,以此延續統治。
“奧西迪亞納,我外祖母的家族,”他停了停,“他們經營的是恐懼和慾望。他們的權力建立在槍口、秘密和人與人之間的脆弱忠誠上。他們不信任任何紙面規則,只相信血誓和實際掌控力。”
一個是檯面上的棋手,古老而光鮮,操縱著明面上的遊戲。
另一個則是棋盤下的影子,無處不在,維繫著另一套更古老、更首接的秩序。
“他們知道我的邊界在哪裡,我也尊重他們的家務事。剛才只是例行的溝通,確保彼此的花園裡,沒有不該長的雜草,也不會被對方的風波及。”
秦巍摸摸她的發頂,“我外祖父去世後,外祖母搬離了康帝家族的城堡,回到了家鄉,現在大多數時候都住在巴勒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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