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語氣愈發凌厲,“你們莫非不知,這般行徑,己然是抗旨犯上!”
出列進諫的幾位大臣額頭冷汗涔涔,慌忙伏地叩首:“臣等萬萬不敢!”
“不敢?”康熙一聲冷嗤,滿是譏諷,“朕看你們沒有什麼不敢的,今日上朝抱團進言,分明是早早商議妥當,要逼朕退讓!”
說罷,他轉頭看向立在一側的諸位皇子,目光沉沉:“你們幾人,心底是否也覺得,朕這般處置,虧待了你們的額娘?”
西阿哥胤禛率先上前躬身拱手,“兒臣不敢妄議皇阿瑪聖斷。”
九阿哥胤禟緊隨其後,“回皇阿瑪,兒臣絕無半分此意。”
其餘阿哥也紛紛上前表態,皆言後宮位份冊封乃聖心獨斷,皇阿瑪處置公允,絕無半分不公之處。
看著一眾皇子康熙神冷聲道:“無論你們是真心認同,還是假意順從,朕意己決,這道冊封聖旨,絕無更改可能。”
話音落下,他揚聲吩咐:“李德全!”
“奴才在。”
“傳朕旨意,即刻籌備冊封大典,擇吉日為熙貴妃行冊封禮,一應儀制皆按貴妃規制盡數完備,不得有半分簡略!”
李德全高聲領旨,殿內群臣再無一人敢多言半句。
玉檀一路扶搖首上,位至貴妃,一眾皇子心底再不敢有半分輕慢。
皇阿瑪身子依舊康健,若再執掌江山二十載,待到那時胤稷長成,未必沒有問鼎儲位的機會。
大阿哥胤禔一干人絕不可能容許這般年幼的弟弟後來居上,奪了那位置。
惠妃、榮妃也暗自籌謀,暗中頻頻動作,都盼著能將自家兒子推上至尊之位。
唯有宜妃看得通透,知道康熙絕不會讓自己孩子坐上那個位置,所以她只求自家孩子安穩度日,從不奢望那至高儲君之位。
玉檀眼下只一心穩穩守住聖心,悉心撫育幼子。
儲位之爭波詭雲譎,胤稷尚且年幼,前路漫漫,眼下不必摻和其中。
而西貝勒府裡的若曦,起初日子還算安穩,可她心底始終執念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始終介懷當初是被康熙隨口指派入府,心底對胤禛始終有著怨懟。
日日舊事重提,滿腹鬱結難舒。
胤禛本就是心性深沉、極好顏面的皇子,時日一久,難免心生不耐。
曾經許諾的側福晉之位漸漸拋諸腦後,往後一月也難踏入她院落幾回,往日那點溫情期許,終究在反覆的執拗與隔閡裡慢慢消磨殆盡。
朝堂九子奪嫡愈演愈烈,康熙看著諸子紛爭,反倒將所有柔軟心意,都傾注在了幼子胤稷身上,對這孩兒的寵愛毫無顧忌、傾盡偏愛。
轉瞬又至盛夏,暑氣蒸騰,康熙攜後宮妃嬪、一眾皇子移駕暢春園避暑休養。
澹寧居內,玉檀剛將胤稷輕輕哄睡,聽得外頭通傳聖駕到來,便輕手輕腳走出內閣,步入正殿之中。
見了康熙的身影,她俯身便要行禮:“萬歲爺。”
康熙快步上前伸手將她扶住,“玉兒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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