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坐在原地,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失落,還有沉甸甸的不安。
難受的是,那個從前滿心念著他、任由他差遣、默默依附他的女子,轉眼便成了皇阿瑪後宮的貴人,身份天差地別,再也不是那個能任由他隨意使喚的小宮女了。
更讓他憂心的是,玉檀一朝得聖寵,往後定然徹底脫離他的掌控,再也不會乖乖聽他吩咐,替他打探御前動靜、傳遞宮內訊息。
一旁的十阿哥胤?看在眼裡,有些詫異,開口道:“九哥,這新封的熙貴人,不就是從前跟你有淵源的那個玉檀嗎?”
胤禟緩緩頷首,“正是她,從今往後,我們怕是再也沒法從她口中,得知皇阿瑪身邊的動靜了。”
昔日玉檀只是低微宮女,礙於他曾救過其家人,不得不聽命行事,為他遞訊息、傳內情。
可如今她己是堂堂熙貴人,有聖寵傍身,哪裡還會再把他這個光頭阿哥放在眼裡,更不會再俯首聽命。
胤?倒是半點不在意,“不聽便不聽也罷,有什麼大不了的,咱們八哥身邊不是還有若曦嗎?”
在胤?眼裡,比起半路出身、恩情己還的玉檀,若曦才是真正可靠之人。
若曦心繫八阿哥,心甘情願為八爺奔走,定會盡心打探宮中朝堂訊息。
而玉檀不過是感念九阿哥救過她和家人,才幫襯幾分,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何況這些年,玉檀早己替九阿哥傳遞過不少御前秘事,恩情早己還清,如今身居貴人之位,抽身自保也是人之常情。
胤禟垂下眼簾,眼底滿是複雜心緒,低聲道:“但願若曦能靠得住吧。”
他心底終究放不下玉檀。
她出身寒微,無母家撐腰,孤身一人陷在深宮後院,高位妃嬪冷眼旁觀,底下宮人拜高踩低,往後的日子怕是步步維艱、寸步難行。
他一時動了心思,想尋個由頭入宮,藉機見見玉檀,也好暗中提點幾句,稍稍幫襯她一二。
可轉念一想,如今身份懸殊,她是父皇的貴人,他是皇子,私相見面本就犯忌諱,稍有不慎,便會連累玉檀失了聖心,反而害了她。
思慮再三,終究只能作罷。
最後他差心腹小太監悄悄入宮,給玉檀送了點東西,權當他給她的一點心意吧。
幾日後,宮裡有人悄悄給乾清宮偏殿送來一箱物件,說是九阿哥差人送來的賀禮。
玉檀接過箱子開啟一看,內裡皆是上好雲錦綢緞、珍稀滋補藥材,還有不少精緻首飾,件件貴重體面。
她望著箱中物件,心頭微微一怔,倒沒料到胤禟還會特意送來這些,這般置辦下來,竟像是給她添補的一份私房嫁妝一般。
眼下永壽宮還在加緊修繕,康熙也不急著讓她搬過去,索性就讓她一首住在乾清宮偏殿,日日伴駕左右。
這日御前宮女奉命來給玉檀整理寢殿,若曦也被分派過來幫忙,才有了和玉檀正面相見的機會。
遠遠望見一身嬪御裝束的玉檀,再也不是往日素色宮衣、拘謹謙卑的宮女模樣。
綾羅華服襯得她身姿窈窕,妝容淡雅精緻,眉眼溫婉動人,氣質更是脫胎換骨。
若曦心頭一震,連忙斂衽屈膝,“奴才……參見熙貴人。”
玉檀見狀,連忙上前伸手虛扶,“若曦姐姐,快起來吧,不必跟我這般生疏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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