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匆匆,轉眼便至除夕。
富察琅嬅早早統籌安排,吩咐府中下人將整座寶親王府裡裡外外徹底清掃除塵,廳堂陳設、床褥幔帳盡數拆洗晾曬,收拾得窗明几淨、煥然一新。
王府大門兩側各張貼大紅封門紅紙,依循舊俗封門納吉,寓意把舊日晦氣、災厄盡數攔在門外,要等到正月初五方才揭去,迎納新春福氣。
除夕本就有闔家守歲的古禮,年夜飯後闔家圍爐閒談,熬至夜半辭舊迎新。
琅嬅身為王府嫡福晉,依照情理,弘曆自然要留宿正院,與她一同守歲過年。
夜色漸深,暖爐燒得融融暖意,二人對坐在案前從容對弈,閒話家常瑣事,蓮心立在一旁細心烹煮熱茶,氣氛安寧溫婉。
幾番落子閒談過後,時辰越發深了,琅嬅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眉宇間藏著疲憊。
弘曆:“琅嬅,你若是乏了,便先回內室歇息,守歲之事由我一人便可。”
琅嬅輕輕搖頭,:“萬萬不可,哪裡能讓王爺獨自守夜?這是妾身嫁入王府之後頭一回除夕守歲,無論如何,我都要陪著王爺一同守完這年夜。”
弘曆:“好,都依你。”
弘曆含笑應下,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觸手微涼,不由得眉頭微蹙:“你的手這般冰涼,我這便喚蓮心再多添些銀絲炭過來取暖。”
“不必了,”琅嬅柔聲勸阻,“蓮心忙活整整一日,早該疲乏歇息,何苦再折騰她,我其實並不算冷。”
弘曆無奈輕笑,滿是縱容寵溺:“你總是這般體恤下人,來,到我懷裡來,這樣便不冷了。”
說罷他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以衣襟將她裹攏護住,二人依偎閒話家常,靜靜共度屬於他們成婚之後第一個除夕守歲夜。
不知過了幾多時辰,悠遠厚重的新年鐘聲陡然響徹西方,劃破長夜。
半空之中朵朵煙花次第升空,轟然綻開漫天流光,絢爛璀璨,新的一年如約而至。
琅嬅眼中一亮,輕輕掙開些許,抬頭笑道:“弘曆,我們出去院中看煙花吧。”
弘曆:“好,隨你。”
二人並肩移步庭院,抬眸仰望漫天盛景,各色煙花在墨色天幕層層舒展,流光灼灼,奪目爛漫。
富察琅嬅:“弘曆,你瞧這煙花,當真是極美的。”
弘曆順勢抬手,再度將她牢牢擁入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望著漫天煙火低聲呢喃。
弘曆:“確實很美,於我而言,今年除夕,是此生過得最舒心快活的一年,往後歲歲除夕,年年今朝,我都要同你相守共度。”
琅嬅:“好,妾身陪著王爺,歲歲年年。”
煙火落影落在二人相依的身影之上,正院暖意綿長,情深意篤。
漫天煙花漸漸散盡,除夕夜的喧囂慢慢沉寂下來。
弘曆與琅嬅守了整整一夜,身心俱疲,相攜回入內室安歇。
翌日天未大亮,二人便早早起身梳洗穿戴,按著規矩要入宮給宮中長輩拜年。
推開門,只見大雪紛飛,鵝毛般雪片自灰濛濛的天際簌簌飄落,瓊花漫舞,整座紫禁城覆上厚厚一層素白,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寒氣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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