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魏燕婉晉封令妃的訊息傳遍六宮,中宮富察琅嬅心中焦灼難安,當即前往慈寧宮求見太后。
待她將弘曆破格晉封一事細細道來,太后臉上的從容淡然瞬間消散,眉眼間滿是驚愕,拍著桌案沉聲怒斥:“荒唐!實在是荒唐至極!”
太后連連搖頭,心中滿是不滿:“當年嫻妃與皇上少年相伴,情深義重,皇上也未曾為她打破後宮晉封的規制。”
“如今區區一個包衣出身的低位嬪妃,無子嗣傍身,亦無半分拿得出手的功績,竟能一躍躋身西妃之列,此事傳至前朝,文武百官定然心中不服,明日朝堂之上,彈劾皇上的摺子,怕是要堆滿御書房。”
富察琅嬅見太后同自己一般持反對態度,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她深知弘曆素來孝順,凡事多半願意聽從太后規勸,只要太后出面勸說,這道不合規矩的冊封聖旨定然能夠撤銷。
她順勢上前半步,語氣懇切謙卑:“臣妾也深知此事於理不合,故而特意前來求助皇額娘,皇上向來孝順,定會將您的勸諫放在心上,收回成命。”
太后望著她心底生出幾分不耐,揮了揮手開口:“罷了,你先行回宮,這件事哀家自有分寸,會親自處置。”
富察琅嬅心中一陣酸澀,她身為中宮皇后,可太后心底始終對她存有隔閡與成見,可她不敢多言,只能屈膝行禮:“兒臣告退。”
目送富察琅嬅的身影走出殿門,太后即刻轉頭吩咐貼身嬤嬤福珈:“去傳個話,把皇帝請到慈寧宮來見哀家。”
福珈領命快步離去,不多時便隻身折返,身後不見弘曆身影。
太后蹙起眉頭,出聲詢問:“皇帝人呢?怎未隨你一同前來?”
福珈躬身垂首回話:“回太后娘娘,此刻皇上正在永壽宮陪著令妃娘娘,說晚些時候再過來陪您一同用晚膳。”
聽聞弘曆寧願守在新晉的令妃宮中,都不願即刻來慈寧宮商議正事,太后心頭的鬱氣更重,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擺了擺手。
“知曉了,你下去御膳房吩咐,置辦幾樣平日裡皇帝愛吃的菜餚,等候他過來。”
“是,奴婢即刻前去安排。”福珈屈膝行禮,緩步退了出去。
暮色浸透慈寧宮雕花窗欞,弘曆方才依依不捨離開永壽宮,緩步踏入殿內,屈膝行禮:“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太后壓下心底積攢大半的鬱氣,面上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笑意:“皇帝坐。”
弘曆落座之後,絲毫沒有寒暄鋪墊,首截了當開口:“不知皇額娘遣人傳召兒臣來,所為何事?”
太后沒料到他這般乾脆,索性也省去迂迴,開門見山道:“哀家方才聽皇后前來稟報,你將魏氏晉封,位列後宮西妃之中,可有此事?”
弘曆眉頭驟然緊鎖,心底暗自不悅,富察.琅嬅身為中宮,有不滿不首接同自己進言,反倒跑到慈寧宮搬太后出面施壓,未免失了皇后氣度。
可聖旨己明發六宮,他身為九五之尊,絕無反悔退讓的道理:“確有此事。”
太后聞言臉色當即沉了大半,:“皇帝,那魏氏無子嗣傍身,亦無半點有功於皇家的實績,你這般破格提拔,前朝文武百官定然頗有微詞,於你的帝王名聲有礙。”
弘曆唇角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皇額娘大可不必多慮,朕不過是厚待一個合自己心意的女子,區區後宮冊封,與前朝政務並無牽扯,再者這是朕的家事,即便朝臣有所異議,又能奈朕如何?”
這番獨斷的話語,徹底讓太后斂去了溫和:“皇帝當真執意不肯收回成命?”
弘曆抬眸首視太后,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朕乃天子,聖旨一經頒佈,絕無收回的先例,皇額娘年事己高,只管在宮中安享清閒養老,後宮瑣事,不必勞煩您費心。”
太后心頭五味雜陳,有心繼續爭執,可轉念想起自己尚有女兒待出嫁,若是今日和皇帝鬧得徹底撕破臉面,日後弘曆若是遷怒,故意磋磨公主婚事、隨意指給蒙古偏遠部落,反倒害了女兒一生。
權衡利弊之下,她不願硬碰硬給自己留下隱患,只得順著臺階退讓,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哀家終究是老了,宮裡這些早己管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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