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婚姻大事,關乎皇子威儀、朝堂制衡,絕非兒戲,你當真心悅葉冰裳,非她不娶?”
蕭凜未曾有半分遲疑,俯首躬身,音色鏗鏘有力,:“兒臣知曉!此生對葉冰裳,一往情深,此生不渝!”
盛王靜靜凝視他片刻,方才緩緩開口,:“哦?凜兒,入世之道,你終究還差幾分火候,朝華易逝,容顏難久,人心更是世間最覆之物。”
“這世間情愛最是虛妄,沒有哪一份愛慕能經得住歲月、權力與世事磋磨,你今日的此生不渝,來日或許便是鏡花水月,你且說說,你究竟喜歡她什麼?”
周遭空氣愈發沉靜,蕭凜微微抬首,眼底溫柔繾綣,:“父王,兒臣自幼習禮守規,萬事皆求道理、循規矩,一言一行皆合皇子本分,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可唯獨對冰裳,這愛慕之情毫無章法、無跡可尋。”
“不是貪圖容貌,不是權衡利弊,只是心之所向,情之所鍾,見她歡喜,兒臣便心安,見她困頓,兒臣便憂心,這份情愫,不受禮法約束,不由理智操控。”
他從不衝動,唯獨遇上葉冰裳,心甘情願亂了方寸。
盛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笑聲迴盪在空曠大殿,沖淡了幾分肅穆沉凝:“哈哈哈!好一個心之所向!孤的兒子,素來沉穩克己、心如磐石,今日竟會被一名女子亂了方寸,動了全然不由本心的情意,倒是稀奇。”
他笑意溫和,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深思與算計。
葉嘯手握盛國半數兵權,鎮守邊關,戰功赫赫,權勢滔天,亦是朝堂最舉足輕重的武將。
盛王故作沉吟,緩緩開口:“此事重大,容孤好好思慮幾日,再給你答覆。”
蕭凜見父王並未斥責,更無拒絕之意,瞬間鬆了心頭大石,溫潤的眉眼瞬間染上明媚喜色,當即深深叩首:“多謝父王!兒臣靜候佳音!”
他只當父王己然應允,滿心歡喜,全然未曾看透帝王笑意之下的層層權衡。
大殿請旨過後的三日,轉瞬即逝。
這三日里,六皇子府中,蕭凜日日心神雀躍,早己暗中吩咐屬官備好各式大婚備選禮冊、納采規制,滿心期待只待父王聖旨下達,便風風光光迎娶心上人。
首至第三日巳時,春日和煦,天光晴好。
一輛鎏金雕花的皇家傳旨馬車緩緩停在鎮國將軍府朱漆大門前,車馬華貴,儀仗規整,瞬間引得來往來府下人紛紛駐足行禮。
為首的傳旨內侍是御前最體面的總管太監,身著錦色宮衣,手持明黃織錦聖旨,身姿端正,氣度雍容。
葉府守門僕役見是宮中聖駕,嚇得連忙跪地,飛快入內通傳。
片刻之間,葉將軍夫婦攜府中女眷匆匆趕來,整衣束冠,整齊跪立於府中正廳庭院之下,神色恭肅。
“奉天承運,大王詔旨!”
總管內侍朗聲開嗓,綿長肅穆的宮音穿透庭院,響徹整座葉府。
滿堂之人皆屏息凝神,垂首叩拜,無人敢抬頭。
內侍展開金燦燦的聖旨,目光掃過跪地眾人,緩緩宣讀:
“帷爾柱國大將軍葉嘯長女葉冰裳,溫良淑慎,嫻雅端凝,容德兼備,淑質有儀,是用命爾為宣城王側妃,欽此!”
葉冰裳和葉家人跪在院子裡聽旨,哪怕是第二次聽了,她依舊覺得心口疼。
呵!還是側妃,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期待些什麼。
葉家果然與她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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