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刻入本心的責任感,註定了危難當頭,他沒法只顧著兒女私情。
他尚且記得先將自己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親手佈下防禦陣法,又把護身至寶護心鱗交到她手上,這份考量與惦記,足以印證他實打實的情意。
單單這些佈置,便能保她在這間偏廳裡安然無恙,幾乎不會被外頭的事情波及到。
趕回庭院營救眾人,成全了他身為皇子的道義風骨,將好人品性展現得淋漓盡致,可這對於原主來說,卻是跨不過心裡那道坎。
葉冰裳輕輕嘆了口氣,在心底悠悠感慨:“道理我全都想得明白,可換做原主處在當下,大婚大喜之日,新郎丟下新婚的自己孤身躲在偏廳,轉頭奔赴人群救人,心裡鬱結難平,也在是情有可原。”
原主這一生缺愛又敏感,畢生渴求的從來不是恰到好處的周全善待,而是旁人獨一無二的偏愛。
太平歲月裡,蕭凜的溫柔體貼足夠填滿她的期許,可一旦災禍驟起,這份兼顧大義的妥帖,便再也填補不了內心的落差與孤寂。
腦海裡系統首白的電子音陡然響起,帶著一股子純粹的戀愛腦執拗:“呵,換作是我,說什麼都不會丟下你,旁人死活哪裡比得上宿主你的安危重要。”
葉冰裳聞言無奈搖頭,沒有接話辯駁,戀愛腦的想法終究脫離現實,蕭凜身負身份與責任,本就不可能做出那般取捨。
就在這時,門外驟然響起一道清冷的男聲,熟悉得讓她心絃驟然一繃,握著護心鱗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原來這就是復仇的滋味嗎?似乎也沒什麼意趣。”
是澹臺燼。
葉冰裳刻意放緩了周身緊繃的氣息,掌心牢牢攥緊冰涼堅硬的護心鱗,半點不敢鬆懈。
她暗自慶幸,自己不像原主那般慌亂失措,失手將護身至寶摔落在地暴露破綻,這般謹小慎微,想來應當不會被察覺蹤跡。
念頭才剛剛落下,一聲粗糲的推門聲巨響。
“哐當!”
緊鎖的偏廳木門被推開,玄色錦衣襯得澹臺燼身形清瘦冷冽,慢條斯理跨步踏入屋內。
葉冰裳心頭猛地一震,錯愕翻湧上來。
她自始至終死死握緊護心鱗,不曾出聲,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竟被他尋到?
疑惑還盤旋在心間,頭頂房梁陰影裡忽然撲稜著翅膀,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振翅盤旋落下,圓溜溜的眼珠死死鎖定著她的方向。
葉冰裳瞬間恍然,原來是這小東西不知何時悄無聲息潛伏在了房梁之上,自己只顧著提防門外的動靜,反倒忽略了頭頂。
受制於既定的世界天道規則,她身為外來者,無法肆無忌憚動用法術大肆破壞劇情脈絡,靈力施展處處受限,束手束腳的窘迫,此刻終於真切體會到了原主當初孤立無援的惶恐。
強壓著心底的鎮定,她刻意放柔嗓音,帶著顫抖怯意,脊背微微後靠抵著案几:“別……別過來。”
示弱的阻攔沒有起到分毫作用,澹臺燼墨色眼眸幽深晦暗,腳步沉穩步步逼近,壓迫感層層籠罩下來。
待到立在她身前咫尺之處,他薄唇微抿,隨手輕抬一揮。
蕭凜方才耗費靈力佈設、依託護心鱗支撐起來的防護結界,頃刻間如碎裂的琉璃一般,噼啪幾聲徹底崩裂消散,原本隔絕外敵的屏障蕩然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