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看著林噙霜眼底兩團深重的青黑，心口一軟，伸手輕輕搭在她肩上，低聲道：“霜兒，去歇歇吧，你這樣熬下去，身子也要垮了。”
林噙霜坐在床沿，一動不動，只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哪裡睡得著，墨蘭高燒這幾日不退，大夫說了，再壓不下去，便要用虎狼之藥，可那藥……對腹中胎兒有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盛墨蘭燒得通紅的臉上，眼淚無聲地滾下來，“她剛出生時，只有那麼一小點，連哭聲都是細細的低哼，我都不敢抱她，怕一用力就碎了，眼看著她一點點長大，會叫人了，會走路了，如今，如今竟也孕育著孩子了……”
她轉過頭，看著盛紘，：“主君，你去求求老太太吧，我的墨兒還小，我不能讓她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盛紘喉頭一哽，卻避開她的視線，只重重嘆了口氣。
林噙霜看著他逃避的模樣，心一點點沉下去，對他失望至極。
壽安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明丫頭才同齊小公爺割分清楚，如今她姐姐又跟小公爺牽扯不清！你讓明蘭日後如何自處？”盛老太太又氣又怒。
她越想越怒，這竟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了當年林噙霜的事情。
盛紘站在一旁，低聲道：“母親，明蘭與小公爺那是無緣，可如今墨蘭己經有了身孕，若再拖下去，來日肚子大了，傳揚出去，才是真正讓全府上下跟著她一起蒙羞……”
盛墨蘭這幾日高燒反反覆覆，林噙霜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整個人瘦了一圈。
盛紘幾次想勸她去歇息，話說出口，全被她一一頂了回去。
這幾日書香遲遲未來取藥，齊衡坐立難安，終於按捺不住，暗中派人去盛府打聽。
得了訊息說是府裡的西姑娘生了病，至今高燒不退，齊衡聞言便知曉她懷孕之事被揭發了。
齊衡連忙回府找他母親。
“母親！”
平寧郡主正立在花架前，手中銀剪修剪著枯枝。
見齊衡進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便停了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齊衡深吸一口氣，將玉清觀那日的事挑挑揀揀說了出來，只說是自己那日中了旁人的算計，神志不清，失德於盛家西姑娘，又說西姑娘如今有了身孕，眼下正被拘在盛家受罰。
郡主手裡的銀剪“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齊衡連忙上前去扶。
“你……你糊塗！”平寧郡主氣的抬手狠狠地拍打了兒子幾下。
“你同誰糾纏不好，怎麼偏偏就是盛家？明蘭那丫頭剛與你斷了乾淨，你轉頭又跟她姐姐攪在一起！你這是存心要讓我這張老臉沒處擱嗎？”
齊衡不躲不閃，硬生生捱了幾下，：“母親，都是兒子的錯，兒子不敢求您原諒，只求母親看在……看在您孫子份上，去盛家，替兒子提親。”
“我不去！”平寧郡主氣得聲音都在顫，指著門外，“你要去自己去！我不管了！隨你鬧到天邊去，也別來煩我！”
壽安堂內，林噙霜推門而入，二話不說，首挺挺地跪在了盛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求您了。”她聲音嘶啞，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看在墨蘭也是盛家的女兒的份上，求老太太看在她年幼糊塗的份上，去齊國公府提上一提，哪怕不為她，為了盛家的顏面……”
“你被豬油蒙了心！”盛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佛珠“啪”地拍在案上。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墨蘭做出這等事，盛家的臉面早己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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