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想起方才那幕,笑意更深:“方才七公子不知從哪兒摸出把劍,硬是攔在府門前,說要與袁公子比試一番,贏了才許進門呢!”
何昭君眉梢微挑,非但不驚,眼底反倒掠過一絲興味。
她依舊端坐著,任由笛蕭為她扶正鳳冠:“哦?那善見……可應了?”
良玉忍著笑,眉眼彎彎:“應了!怎麼不應?袁公子那副溫潤模樣,竟也爽快得很,只說‘七弟雅興,自當奉陪’,說著就解了外袍,接過劍去了演武場。”
“這會兒,外頭怕是己經比試上了呢!”
何昭君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那枚龍鳳玉環,唇角笑意漸深。
滿堂喧鬧聲由遠及近,腳步聲己至門外,何昭君知道時候到了,緩緩起身,嫁衣曳地,環佩輕響,往前迎了幾步。
恰在此時,滿面春光、身著大紅喜袍的袁善見跨進門來。
他原是滿心歡喜,卻在抬眼瞧見燈下那抹明豔不可方物的身影時,瞬間怔住,連腳步都忘了邁,只呆呆地望著她,竟顯出幾分少有的傻氣。
何昭君見狀,唇角忍不住彎起,上前兩步,在他眼前纖手一晃,語氣裡帶著戲謔。
“善見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若是不舒服,我們這親事……不如往後延延?”
“不、不是!”袁善見猛地回神,臉頰騰地紅了,慌忙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顫,力道卻緊。
他這副失態模樣,引得門外偷看的眾人一陣鬨笑。
“哈哈哈!袁公子這是瞧見新婦,連路都走不動了!”
“嘖嘖,沒想到平日裡清風明月般的袁善見,也有今日!”
調侃聲此起彼伏,袁善見耳根燒得滾燙,卻固執地握著何昭君的手不放,只低聲道:“未曾不適,只是,昭君今日,太好看。”
喧鬧中,迎親隊伍終是熱熱鬧鬧地將新人迎回了袁府。
禮數繁複,卻一一從容走過,待到送入新房,何昭君終於在滿室喜慶中坐下,才有暇打量這間新房。
目之所及,陳設雅緻,每一件擺件都透著精心挑選的痕跡,連帳鉤上的流蘇都系得一絲不苟,顯是費了諸多心思。
從天亮等到華燈初上,外頭的喧鬧才漸漸散去。
袁善見終是被攙扶著回來,帶著一身酒氣。
剛洗漱完、換上寢衣的何昭君迎上前,從僕從手中接過他,擺手讓人下去備水。
她拉著袁善見坐到床沿,動手為他解著繁複的喜服。
指尖掠過他衣襟時,鼻尖微動,便了然一笑這酒氣雖濃,呼吸卻平穩悠長,哪有半分醉意?分明是在裝醉。
她停下動作,懶懶道:“罷了,時辰不早,你既‘醉’了,便這般睡吧,等明日酒醒再換衣裳。”
說罷,竟真個繞過他,自己上了床,背對著他躺下,一副“懶得理會醉鬼”的模樣。
腰間驀地一緊,一雙結實的手臂從身後環了上來,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我們這才成婚,夫人,便厭棄我了麼?”
何昭君被他摟在懷裡,卻毫不留情地扯著腰間的手臂,揚了揚下巴,語氣嫌棄:“好了,你既沒醉,就自己起來去洗漱,一身酒臭,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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