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君坐在妝臺前,任由笛蕭拿著螺子黛細細描畫眉形。
傅母笛蕭是她母親的陪嫁丫鬟,母親去得早,這些年阿父忙著征戰沙場,終日里都是笛蕭一手把她拉扯大,名義上是傅母,實則比親孃還親。
“女公子這眉眼,生得真是好。”笛蕭一邊畫一邊讚歎,語氣裡滿是驕傲,“當年夫人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您跟夫人年輕時候,簡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何昭君看著鏡中的自己,沒說話。
劇情裡何昭君就是這樣,驕縱明豔,像一團燒得熱烈的火,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也引得蕭世子那樣的人盯上了她。
盯上的不是她這個人,是她背後的何家。
“好了,女公子您看看。”笛蕭退後兩步,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何昭君抬眼看向銅鏡。
一身水紅織金襦裙,外罩月白紗衫,腰繫鵝黃宮絛,裙襬上繡著纏枝蓮紋,走動間若隱若現。
長髮梳成了垂鬟分肖髻,簪著赤金點翠步搖,耳上一對明珠耳墜,襯得一張小臉越發瑩白如玉。
左眼下的淚痣被精心修飾過,不濃不淡,恰好點睛。
“好看嗎?”她輕聲問。
“好看!”笛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我的女公子就是這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今晚上元燈會,讓他們知道何大將軍的么女是如此的傾國傾城。”
何昭君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女公子?”笛蕭見她出神,輕聲喚了一句,“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何昭君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窗外暮色西合,遠處的街市己經亮起了燈,星星點點的,像是天上的銀河落了人間。
上元燈會。
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是無數痴男怨女的緣起之地。
“傅母,”她忽然開口,背對著笛蕭,聲音很輕,“你說……人要是知道了以後的事,會怎麼做?”
笛蕭愣了一下,沒聽明白:“女公子說什麼呢?什麼以後的事?”
“沒什麼。”何昭君轉過身,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日裡嬌俏的模樣。
“我就是隨便問問”
笛蕭上下掃了她一眼,忽然眉頭一蹙,俯身湊近她腰側,鼻尖幾乎蹭到束腰的錦帶,低低嘀咕:“這分量……不對。”
恰在此時,良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女公子,樓公子來了!”
何昭君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足尖輕轉,利落繞開笛蕭,快步出了屋。
“傅母忙了這一陣,先歇著吧,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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