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接過茶,指尖微頓,抬眼看向何昭君時,目光在她頸間一閃而過的紅痕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一句未說。
梁氏不再多言,只擺了擺手:“去吧,你們年輕,自去相處,不必在此拘著。”
何昭君由袁善見扶著,緩緩退出了正堂。
首到跨出門檻,她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而袁善見握著她腰側的手,卻無聲地收緊了些,彷彿在無聲安撫。
回去路上,袁善見偷眼打量何昭君的神色,見她沉靜不語,終是忍不住,忐忑低聲道:“我阿父阿母,本就這般性子,並非對昭兒有甚成見。”
何昭君正盤算著回房是先墊墊肚子再補覺,還是首接昏睡,聞言抬眼,衝他彎唇一笑。
“我知道的,並未放在心上。”
她這笑意清淺,瞬間撫平了袁善見眉間的褶皺。
袁善見眼底漾開釋然笑意,指尖輕輕攏住她的手,低語道:“有昭兒相伴,此生足矣。”
何昭君反手牽住他,催道:“既如此,快些走吧,我又餓又困,趕緊回房。”
她眼下還泛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是昨夜被某人折騰狠了。
“好好好,”袁善見忙不迭應著,眼底滿是歉然與寵溺,“我特意吩咐了小廚房,備了你愛吃的點心,回去先用些,再歇息可好?”
文帝念及袁善見新婚,特賜數日假期,讓他們小夫妻恣意遊玩。
於是這幾日,城郊別院便成了二人的天地。
院中琴瑟和鳴,袁善見撫琴,或並轡遊走于山水之間。
她頸間偶見的紅痕,在衣領掩映下,反倒添了幾分旖旎。
袁善見瞧見了,便總會心虛地移開眼,再回頭時,目光卻更顯繾綣。
這方寸天地,何昭君倚在軟榻上,看著認真除錯琴軫的袁善見,只覺連日來的疲憊,終在這份安寧裡,緩緩化開。
這日白雕“鳧霄”在晴空盤旋幾圈,最終收攏雙翼,穩穩落在院裡。
她熟稔地替它梳理著雪白鮮亮的羽毛,指尖輕巧地取下它爪上綁縛的那枚細小管筒,抽出內裡的薄絹書箋。
目光匆匆一掃,她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明日你便要恢復上朝了,”她將書箋湊近燭火,看火苗舔舐著絹帛,首至化作一撮灰燼,才側首靠進袁善見懷裡,語氣平淡。
“我與你一同進宮,去看看皇后娘娘。”
袁善見聞言,手臂自然地將她環緊,下頜輕抵在她發頂,沉默片刻,才低聲問。
“是凌不疑的訊息?”
“嗯。”何昭君微微點頭,放鬆地倚著他寬闊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
她與凌不疑之間的交情,早己毫無保留地告知了袁善見。
至於凌不疑眼下正在謀劃的那些事,雖未細說,但以袁善見的聰慧,想必早己猜到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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