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看得好奇,湊近何昭君悄聲問:“昭君,你到底同三公主說了什麼?她怎地走得這般急?”
何昭君卻不答,只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你問他便是,我先行一步。”
說罷,竟真個轉身,裙襬一旋,施施然離去,留程少商一人愣在原地。
還未等程少商回神,便覺周身氣息一凝,抬眼,正對上凌不疑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只映著她一人身影的眸子。
二人視線相接,周遭喧囂彷彿瞬間褪去,只餘彼此,竟似自成一方天地,旁人連呼吸都覺多餘。
這般無聲的對峙與交融,看得一旁的駱濟通胸口一陣悶痛,幾乎要將銀牙咬碎。
自那日後,程少商便奉了旨意,每日入宮隨宣皇后學習規矩禮儀,再不復先前自在。
而何昭君,倒真個悠哉起來,袁府內務有君姑主持,有袁善見操勞,她這新婦反倒落得一身清閒。
只是她知袁善見近日為朝務勞心勞力,若不好生“慰勞”一番,這溫潤如玉的夫君,怕是真要被榨乾了心血,往後誰還來寵她?
於是這夜,袁善見回房時,便見燭火暖融,榻邊薰香嫋嫋,而他的昭兒,罕見地未先睡去,只斜倚在軟枕間,長髮如瀑,寢衣半敞,露出一截雪白頸子,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那眼神明滅,像藏著鉤子,又像含著蜜糖。
“今日朝務煩冗,想著你該累了,”她嗓音慵懶,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便沒睡,等著……。”
袁善見腳步一頓,白日里積攢的疲憊與沉鬱,竟被她這一眼滌盪得乾乾淨淨。
他反手闔上門,落栓,一步步走近榻邊,俯身將她籠在陰影裡,指尖拂過她微涼的臉頰,聲音低啞得不成調。
“……那為夫,便卻之不恭了。”
燭火噼啪,映著帳內交疊的身影,將這一室旖旎,拉得綿長。
過了些日子到了程少商凌不疑的定親宴,何昭君夫妻二人一起來到了曲陵侯府。
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汝陽王妃帶著淳于氏來鬧事,最後被趕來的宣皇后文帝與凌不疑給制止了。
汝陽王妃被侍衛們拖了出去,口中還不停委屈的喊冤。
袁善見望著這場景感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這些礙眼的人被解決後,彷彿無事發生一般,定親宴如常舉行。
當晚歸府,何昭君難得興致頗高,倚在軟榻上翻著閒書。
良玉見狀,悄悄去小廚房端來一碗剛凝好的,撒著蜜漬桂花的自制乳酪。
誰知何昭君剛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眉頭卻驟然一蹙,隨即“噗”地一聲,盡數吐在了帕子上。
良玉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跪下解釋:“女君這乳酪是奴婢親手熬的,未敢假手於人”
“起來,無事。”何昭君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卻並無責怪之意。
她只是怔怔地放下銀勺,手掌無意識地緩緩覆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陷入了沉思。
良玉的目光也隨著她的動作,定定地落在了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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