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君放下手，深深吸了口氣，目光轉向袁善見，這事牽扯太廣，己不單是樓傢俬事，更捲入了朝堂之事，稍有不慎便是潑天大禍。
“你這兄長……當真糊塗！”袁善見沉下臉，指節在案上輕叩。
他憶起在白鹿書院時，樓犇才名赫赫，與他可謂一時瑜亮，胸中經緯不凡。
只可惜樓太傅壓制過甚，樓犇空有抱負，最終卻灑脫雲遊。
如今聽聞此事，念及舊日情誼，又顧及何昭君與樓垚的關係，他終是無法坐視不管。
掌心輕拍樓垚的肩，“將安有孕，不可勞神你我往書房細談。”
何昭君雖驚，卻也知此事袁善見出面更為妥當，頷首應下，目送二人離去。
思忖片刻，仍不放心，喚來良玉低聲吩咐：“跟去書房，聽從差遣，凡事留心。”
屋內只剩她一人，窗外寒風漸起，她站起身，望著天邊沉下的暮色，低喃：“冬天快到了。”
轉身坐回榻邊，她拾起繡繃，指尖捻著細軟的絲線，一針一線繡起小兒衣衫。
不知腹中是兒是女，她便不拘顏色，只挑自己中意的。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己暗透，她抬眼，放下繡繃，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麗玉端著燉得金黃的雞湯進來，溫聲勸道：“女君，天暗了，繡久了傷眼，快趁熱用些吧。”
何昭君接過瓷碗，小口啜飲著溫熱的雞湯，暖意漫開。
忽想起近日壽春宮傳來的訊息，神色微凝，對麗玉道：“傳話給凌不疑，讓他盯緊田家酒樓。”
自雍王謀逆一事，她首覺那田朔絕非簡單商賈。
這日待袁善見洗漱回到內室，便被何昭君拉住衣袖詢問。
他無奈低笑，掌心覆上她的小腹，說道：“本想讓你安心養胎，誰知你心裡還惦著這些事，你每日看書散步，若覺悶了，我讓萬家娘子常來陪你，可好？”
何昭君撇了撇嘴，指尖戳了戳袁善見的心口，：“我又不是什麼琉璃盞、易碎品，你這般小心翼翼的，倒顯得我嬌氣得很。”
袁善見深知她最厭旁人將她視作弱質女流，當下便放低姿態，伏在她身側，賠著笑道。
“是我不好，只是你如今懷著孩兒，我總想讓你安穩些。”
他溫聲將樓犇敲定的安排細細說與她聽，何昭君靠在他懷裡靜靜聽著，不得不承認這計劃確是天衣無縫，。
她心下寬慰，也不再追問，只暗忖：也讓樓垚藉此機會歷練一番，成長起來。
這天程少商登門探望，二人便在庭院中曬著暖陽閒聊。
何昭君指尖捻著一顆蜜餞，狀似無意地提起：“壽春那邊近來不甚安穩，凌不疑怕是很快便會主動請纓，領兵前往，少商，你也得早些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啊？”程少商正端著茶盞的手一抖，滾水險些濺出，她抬眼望向何昭君，眼底滿是震驚與茫然，“為什麼，他……”
後半句“為什麼要去冒險”終究嚥了回去。
她怎會不知他肩上擔子，他是大將軍，沙場才是他真正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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