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做的好事！不過是件小事何至於下這般狠手？把你妹妹的臉打成什麼樣了！”
盛明蘭見父親問起，連忙道：“女兒不過是得了幾張吳大娘子賞的皮子，想著西姐姐平日裡也愛這些，便挑了最好的送去。”
“誰知！誰知西姐姐不但不領情，反倒動了手，還要打丹橘，那日雅集，西姐姐也……”
盛墨蘭卻始終垂著頭，任她怎麼說，只一聲不吭。
林噙霜在一旁聽得幾次想開口駁斥，卻被盛墨蘭死死拽住手腕。
“墨蘭，”盛紘見她這般沉默，“你妹妹說的，可是真的？”
盛墨蘭這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送皮子，是真，我打了她，也是真。”
“不過是推搡間，不小心傷了六妹妹，我的胳膊，也同樣劃傷了。”
說著，她竟徑自掀開左臂的衣袖，一道約摸一指長的傷口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邊緣紅腫，血雖止了，卻猙獰可怖，遠比盛明蘭臉上那道劃痕要嚴重得多。
林噙霜見狀，眼眶瞬間紅了，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盛墨蘭卻只盯著盛紘，：“父親，女兒原是好好在房中，是六妹妹的遣送丹橘，拿著皮子登門，女兒不收，便讓書香送還，誰知那丹橘竟堵在門口，言語羞辱。”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她說我上趕著巴結吳大娘子，也討不到半分好臉色，又說，她們六姑娘手指縫裡漏出來一點東西，就夠我們林棲閣攢半年。”
“她說我是小娘養的，眼皮子淺……女兒氣急，便說要將她發賣，她卻拿祖母壓我，說她是祖母派給六妹妹的丫頭，我做不得她的主，她還說那皮衣‘給要飯的叫花子，也好過給我這個不識好歹的人’……”
她每說一句，盛紘的臉色便沉一分，盛老太太捻動佛珠的指尖，也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父親，祖母，”盛墨蘭猛跪在地上，“您告訴女兒，這哪家的規矩，可容得下一個丫鬟，這般羞辱姑娘的？讓一個姑娘，在自己家裡，受一個丫頭這等氣？”
“主君！奴婢沒有！西姑娘這是添油加醋，血口噴人！”丹橘見盛明蘭臉色不好，連忙撲跪上前哭喊。
盛墨蘭轉過頭盯著丹橘，：“好！那我便當著父親、祖母的面起誓，若今日我有一句胡編亂造，來日叫我不得好死，萬劫不復！你敢嗎？”
“奴婢，奴婢自然……”
盛紘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混賬東西！”
“夠了。”
盛老太太終於開口，她不是沒看見盛明蘭越來越差的臉色，這一局明顯是明蘭設計的局。
她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原是念著丹橘穩重，這才指派到明丫頭身邊侍奉，不料竟養出了這副不知尊卑的脾性，打三十棍，罰一年月錢。”
又緩緩補了一句：“原是你們姐妹情深，偏這個丫頭在中間作怪，不過吵幾句嘴，也鬧得這般聲勢浩大，平白惹人笑話……”
在場誰人聽不出這偏袒？連盛紘眉頭都皺了皺。
盛墨蘭緩緩從地上站起，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老太太，既然這丫頭這般‘作怪’，在中間挑撥離間，不如！等行完刑，就首接將她發賣出府吧，也省得她留在姑娘身邊，再‘養成’什麼不好的性子，又惹出什麼是非來。”林噙霜卻在這時截住盛老太太未盡的話。
她頓了頓，目光似無意地掃過盛明蘭瞬間繃緊的臉，笑意更深，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不如！等行完刑，就首接將她發賣出府吧。也省得她留在姑娘身邊，再‘養成’什麼不好的性子，又惹出什麼是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