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言在調湯汁，手指攥著調羹在玻璃量杯裡攪動，動作很利落且輕盈，他幹什麼事情似乎都是遊刃有餘。
目光瞥了章含初遞過來的東西一眼，他不置可否地點頭，“放那裡，把冰箱裡的面拿出來。”
段慕言在鍋底放油，燒熱後下了章含初切好的那碗番茄，以及冰箱裡首接拿出的、切碎的蔥花，番茄出水成沙後倒入調好的料汁和清水，然後下了麵條。
章含初從一堆麵條裡拿出一袋手擀麵，好像是新鮮擀出來的，她喜歡吃煮完後也有嚼勁的面，所以拿了這個。
趁著煮麵條的功夫，段慕言拿出另一個小的鍋煎雞蛋。
章含初湊過去仔細觀察，看到段慕言把油燒得很熱後把雞蛋打進去，周邊的蛋白瞬間炸成密集的氣泡併發出誘人的焦香，下一秒段慕言迅速把火調成低溫，並蓋上了鍋蓋，讓蛋悶在裡面慢慢變熟。
章含初看得歎為觀止，覺得十分敬佩。
“只有你會做這種蛋嗎？”
段慕言的眼神永遠平靜冷淡，但他說話時會首視章含初，又像是很認真的樣子。
“不是。”
“還有誰會？”章含初感到好奇。
段慕言把鍋揭開，蛋黃被悶得剛好，表面是一層薄薄的、一戳即流心的白膜。
“一個我說了名字你也不知道是誰的人。”
聽到他的回答，章含初低低哼了一聲，感到了段慕言對她渺小見識的鄙視。
另一鍋的麵條也煮好了，章含初從櫥櫃裡拿出兩個碗。
段慕言先盛了湯底，然後才夾麵條，在章含初期盼的目光下，他非常吝嗇地只夾了三根麵條到她碗裡，然後淡淡解釋道：“這種麵條一根很長。”
章含初望著鍋裡還剩下的一堆白花花的誘人碳水，感到心力交瘁的幽怨——在看到段慕言把兩個雞蛋都夾給她時又煙消雲散了。
她先是快速地接過了碗、怕他反悔似的，然後才欲蓋彌彰地問：“你不吃蛋嗎？”
段慕言側面睨了她一眼，“不是你想吃這個麼。”
“哦，對，是的。”
章含初歡快地端著碗來到餐桌坐下，低頭夾了一筷子，心裡臉上都浮現出具象化的幸福。
這是她來海城後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與之相比，蔬菜沙拉什麼的就不該被列入人類的食譜。
醇厚而香濃的湯底，酸酸沙沙的番茄碎，哏啾彈牙的麵條，還有——世界上最好吃的煎蛋！
章含初沉浸式地吃了一小半，才發現段慕言正坐在餐桌對面，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表情很陌生。
像是有點笑意，細看又面無表情。
他的氣質柔和了下來，在湯碗上方蒸騰的熱氣和食物的煙火中顯得平易近人，章含初喜歡這種時刻的段慕言。
做飯的他，洗完澡的他，剛睡醒時的他，年輕而靜謐，沒有任何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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