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爬犁上打鬧的李安和順子身子猛地一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李安飛快地從秸稈底下抽出三八大蓋，順子則一把抄起旁邊的大板斧，雙手緊攥斧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默哥，出啥事了？”順子壓著嗓子問，聲音裡透著一絲緊繃。
李默抬手指向遠處那團跳動的火光，頭也不回地說：
“不知道，但那火不對勁。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別鬆懈。”
這大冷的天，天都黑透了，誰會沒事在林子裡點火？
李安順著李默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見了那團在林子裡忽明忽暗的火光。
他二話不說，咔嚓一聲把三八大蓋上了膛，槍口壓低，架在爬犁側板上。
林子裡的劫匪們也聽到了那隱隱約約的馬蹄聲。
劉老六眼睛一亮，滿臉橫肉都興奮得抖了起來。
管它來的是不是下午那夥人，光這馬蹄聲就值回票價。
只要搞到一匹馬，這趟就算沒白蹲，夠哥幾個好吃好喝撐上好一陣子了。
他把斬馬刀往地上一頓，藉著刀身的力道把自己撐了起來，朝劫匪乙和劫匪丙一揮手：
“把張麻子抬上，咱下去堵人！”
說完提著刀就往山下跑。
可他那兩條腿在地上盤了半下午，早就麻得不聽使喚了，剛跑出幾步，腳底下一軟，整個人骨碌碌地朝坡下滾去。
李默這邊，一顆心己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上的韁繩沒有松，扒犁的速度也沒減，但一雙眼睛始終盯在林子裡那團火光上，眼皮都不敢多眨。
就在這時候，一團黑影從林子邊緣滾了出來，啪嗒一聲摔在路中間，西仰八叉地橫在了大青馬的正前方。
天色雖然黑透了，月光卻還算亮堂，李默一眼就認出那是個人。
他渾身汗毛炸起，刷地站起身，雙手攥緊韁繩往後猛拉。
“籲——！”
大青馬發出一聲嘶鳴，兩隻前蹄高高揚起，擦著路中間那人的頭頂重重落下，扒犁在雪地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橫著滑出去一截才堪堪停住。
劉老六仰面朝天躺在路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離自己腦袋不到十公分的馬蹄。
那鐵蹄砸在凍土上的悶響還在他耳朵裡嗡嗡迴盪，和下午張麻子被撞飛的畫面一重疊，他褲襠一熱，當場就尿了出來。
剛才這馬哪怕再快上那麼一丁點，他就跟張麻子一個下場了。
“大哥，你沒事吧？”
劫匪乙和劫匪丙拖著張麻子從林子裡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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