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一路向東，大青馬拉著爬犁拐上了通往溫家屯的山路。
今天天氣出奇的好，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路兩旁的積雪被照得泛著亮晶晶的光，風也停了，林子靜悄悄的，只有馬蹄踏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和爬犁滑過雪面的沙沙聲。
李默腦子裡浮現出溫雅那張嬌滴滴的瓜子臉，手裡的馬鞭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大青馬不滿地打了個響鼻，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清高，你要是嫌不夠快，自己下來拉兩圈試試。
不到一個鐘頭，爬犁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溫家小院門前。
劉文秀和溫雅娘倆正坐在屋簷下曬太陽納鞋底。
溫雅低著頭穿針引線，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的紅頭繩隨著她穿針的動作輕輕晃動。
劉文秀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溫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抬手在她娘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母女倆笑作一團。
聽見院門口的馬蹄聲，劉文秀抬頭一看是李默來了，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活，一邊起身一邊朝院門小跑過來，嘴裡熱情地招呼著：
“哎呦，默子來了！路上冷不冷？”
她拉開院門，幫李默把院門推到底。
“不冷，駕——！”
李默趕著爬犁進了院子，趁劉文秀轉身關院門的功夫，朝屋簷下站著的溫雅偷偷丟了個飛吻。
溫雅哪見過這個。
上回在老槐樹下被親得差點背過氣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這傢伙居然在她娘眼皮子底下故技重施。
她那張白淨的瓜子臉騰地紅了個透，連脖子根都泛起了粉色，一把抓起膝頭的針線笸籮，嘴裡輕啐了一聲。
“呸，登徒子！”
頭也不回地跑回屋裡。
李默笑著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聲：“淘氣！”
提著那個裝有熊蛋和熊鞭的小布袋，跟在溫雅後面進了屋。
一進屋就看見溫國華和溫明爺倆正盤腿坐在炕上下象棋，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楚河漢界兩邊屍橫遍野。
溫國華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手裡舉著一枚棋子懸在半空中，半天落不下去。
溫明則一臉得意地靠著牆，翹著二郎腿，嘴角那抹壞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溫婷蹲在炕沿邊看得津津有味。
溫國華聽到腳步聲，連頭都沒抬，眼睛死死盯著棋盤，嘴裡說了句：
“默子來了啊，你先坐一會兒，等叔把這盤下完再招呼你。”
溫明抬頭衝李默咧嘴一笑，喊了聲：
“姐夫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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