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像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進骨頭縫裡，從骨髓深處往外滲，滲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麻木。
李默猛地睜開眼睛。
視野裡先是一片猩紅——紅色的雪，紅色的樹，紅色的天。
他眨了眨眼，才意識到那是額頭的血糊住了眼角。
傷口已經凍得麻木，感覺不到疼，但溫熱的血還在往外滲，順著眉骨淌進眼角。
他想抬手去擦，手腕卻紋絲不動。
一條粗糙的麻繩，把他的雙手死死捆在身後一棵紅松樹幹上。
嘴裡塞著一團破布，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充斥整個口腔，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李默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藉著這股慣性把眼角的血水甩開。
視線漸漸聚焦。
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狂風怒號的大興安嶺老林子。
以及那三個頭戴狗皮帽。身穿黑破棉襖。腳踩靰鞡鞋的漢子。
正圍在一隻揹簍前，不斷扒拉著裡面的東西。
他記起來了。
1983年，冬。
李默的目光瞬間結成了冰，死死釘在那三名劫匪身上。
前世，也是今天。
他揹著家裡積攢了整整一個月的皮子去縣城賣，走到這片老林子邊緣時，被人敲了悶棍。
皮子被搶了。
腿也被打斷了一條。
等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是奄奄一息。
腿後來是保住了。
但那代價，是他用整個人生償還的。
為了湊六百塊的治腿錢，即將過門的物件溫雅把自己賣給了縣城裡那個有名的惡少郭飛。
一個月後，她忍受不了家暴，在郭家的柴房裡上吊自殺了。
發現她的時候，身體已經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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