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結算的，是一個年輕的男櫃員。
他低著頭正百無聊賴地修理著指甲，用一把小銼刀在指甲上來回磨著，指甲屑簌簌地掉在桌面上。
從李默手裡接過結算憑證，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印章以及數量。
他把憑證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公章，又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一個一個核對。
從櫃子裡抽出一沓大團結，點了十三張，接著又點了三張一元和一張兩毛的紙幣。
李默接過錢，仔細地點了一遍。他一張一張捻開，心裡默數著數目。
確定數目對了後，衝著年輕櫃員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來到日雜區域，沒有發現櫃員。
李默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櫃內，看到一箇中年女售貨員正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她歪著腦袋，嘴微微張著，呼嚕聲不大不小，身上的藍色工作服皺巴巴的。
“咚咚咚！”
李默手指輕輕在玻璃櫃上敲了三下。
“大姐，買東西！”
女售貨員就像是沒有聽到似的，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睡覺。她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李默，呼嚕聲反而更響了。
“嘿，大姐，醒醒！俺要買東西！”
李默又在櫃檯上敲了敲，聲音也大了不少。
這次敲得玻璃櫃都跟著顫了顫。
頓時就引來了別的售貨員的關注。旁邊的幾個櫃檯後面，有人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事不關己地縮了回去。
女售貨員猛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看著李默一身打扮，頓時就像吃了槍藥一般。
“叫什麼叫，沒看到俺正在睡覺嗎？想要買東西，等著！什麼時候俺睡醒了，什麼時候再來買！”
罵完又躺回到椅子上，繼續做她的春秋大夢。
她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離櫃檯更遠了些，擺明了不想搭理人。
李默氣極反笑，一張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他嘴角扯了扯，那笑意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碰！”
李默狠狠地拍在櫃檯上，這一掌拍得比剛才那兩下響十倍，震得櫃檯上的算盤珠子都跳了起來。女售貨員被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剛坐起身，就被李默指著鼻子罵道：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為人民服務？什麼時候工農階級來到供銷社購買東西，需要看售貨員的臉色了？俺看你是戴了資本主義的帽子！”
這句話，在這個年代，可謂非常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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