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會兒。肉得烤熟了才能吃,不然會有寄生蟲,吃了要生病的。”
李安接過烙餅子啃了一口,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問:“哥,啥是寄生蟲?”
李默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這年頭農村裡還沒這個概念。
他放下手裡的餅子,耐著性子解釋起來:
“就是一種蟲子,有的眼睛能看見,有的看不見。它們會藏在生肉和不乾淨的東西里,鑽進你的肚子,啃你的心肝脾肺腎。”
他一邊說,手指一邊在李安身上比畫著,從胸口一路點到肚子。
李安聽得臉都白了,額頭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一陣過堂風灌進來,他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
李默看著他那副被嚇壞了的模樣,嘴角浮起一抹壞笑。
烤豬心已經差不多了,表面烤得焦黃,油光發亮。
李默拔起兩串,把其中一串遞給李安。
李安縮了縮脖子,怯怯地問:“哥,要不再烤一會兒?”
李默把烤豬心往嘴裡塞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愛吃不吃。”
說真的,這烤野豬心一點也算不上好吃。
沒有鹽,沒有調料,入口就是一股濃烈的腥臊味,嚼起來又幹又柴,簡直味同嚼蠟。
可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裡,能有一口熱乎的墊墊肚子,已經是萬分不易的事了。
李默只吃了兩串,剩下的全進了李安的肚子。
這小子跟李默不一樣,他是頭一回吃,嘴巴里沒受過後世那些五花八門的調味料的慣,這寡淡無味的烤野豬心嚼在嘴裡,竟是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
“呃——”
連吃了十幾串烤豬心和兩塊烙得金黃酥脆的餅子,李安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嗝。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拍了拍被撐得圓滾滾的肚子,站起身來走到洞口邊,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乾淨的雪塞進嘴裡嚼了嚼,咕咚嚥了下去,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
“哥,這烤野豬心真香。”
李默眼神複雜地看了這個弟弟一眼,心裡默默說了一句:你也就是個沒吃過好玩意的山炮。
“用這些木頭綁個爬犁,”李默指了指李安拖回來的那捆木頭,又從挎包裡摸出一卷麻繩遞過去,“綁結實點。要是在半道上散了架,看俺怎麼削你。”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砍柴刀,走到那具白森森的骨架旁,對準炮卵子脖頸和腦袋的連線處,單手握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嘿——”一聲悶喝,“咔嚓”一記骨頭斷裂的脆響,那顆碩大的野豬腦袋便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砍完腦袋,他又幹脆利落地把四隻野豬蹄子也剁了下來,和方才那些肉塊歸攏在一處。
等了大約一袋煙的工夫,李安終於把簡易爬犁綁好了。
他把爬犁拖進山洞,兄弟倆一起動手,把那些方磚似的野豬肉一塊一塊地往爬犁上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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