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國華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合上。
八十歲還能生兒子，這是什麼概念，這是活神仙。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方子疊得方方正正，放進棉襖內兜裡，還在外面用手掌按了按，確保它妥帖地貼在心口的位置。
那動作之輕。之慢。之鄭重，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他後半輩子全部的尊嚴。
“吃飯咯！”
就在這時，外屋地裡傳來了劉文秀那中氣十足的喊聲。
緊接著門簾子被掀開，劉文秀和溫雅端著燉好的野豬肉和一大盆苞米麵饅頭走了進來。
肉香和麵香混在一起，熱騰騰地瀰漫了整間堂屋。
那野豬肉經過一宿的換水浸泡，又擱了老薑和高度白酒一塊兒燉，大部分的腥臊味已經被拔掉了。
肉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能散開，搭配上苞米麵饅頭那股特有的清香，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李默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輕輕放到溫雅的碗裡，語氣溫柔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小雅，多吃點肉。”
“嗯。”
溫雅紅著一張俏臉，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她低著頭夾起碗裡的肉，小小地咬了一口。
那股野味特有的醇厚風味在舌尖化開，讓她覺得全身都暖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肉的作用，還是心理的作用。
“喲，看不出來默子還是個會疼媳婦兒的。咱家小雅嫁過去可有福享咯。”
劉文秀見李默頭一筷子就給自家閨女夾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誇完了李默，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隻空落落的碗，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
“不像某個沒眼力見的傢伙，嫁給他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連塊熱乎肉都吃不上。”
溫國華往嘴裡塞肉的動作猛地一僵，半塊肉還掛在嘴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劉文秀那隻空空如也的碗，又看了看劉文秀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連忙夾了一塊最大的野豬肉放到她碗裡，嘴裡不耐煩地嘟囔著：
“給給給，撐死你得了。都老夫老妻了還整這些，羞不羞？”
“啪！”
劉文秀一聽到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她猛地把筷子往炕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指著溫國華的鼻子就罵開了：
“溫國華，俺看你是不想過了是吧！老孃都還沒有嫌棄你......”
溫國華整個人都麻了，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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