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二川轉身跳下馬車。
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雙腳落地的瞬間竟然腿彎子一軟，整個人晃了兩晃，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哥！”
“二爺！”
李三川和李默同時伸手去扶。
可他們的手剛碰到李二川的胳膊，就被他一把推開了。
李二川自己穩住身子，梗著脖子硬邦邦地說了一句：“沒事，老子還沒老到要人扶的地步。”
馬車簾子從裡面被掀開了，一箇中年婦女彎著腰走了出來。
她是李二川的媳婦兒黃萍，身上穿著一件洗得褪了色的藍布棉襖，頭上包著一塊灰色的頭巾，眼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二孃，慢點兒。”李默連忙上前，伸手扶住黃萍的胳膊。
“默子，麻煩你了。”
黃萍輕輕拍了拍李默的手背，在他的攙扶下踩著車轅慢慢下了馬車。
她落地的時候腿也在打顫，但硬是咬著牙沒出聲。
李默又伸手把堂姐李採兒和堂妹李妮兒挨個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李採兒一下車就低著頭絞自己的衣角，李妮兒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顯然是剛才在馬車上已經哭過了一回。
幾個人站在院門口，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空氣又冷又沉，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隔壁院子裡隱約傳來李大川和劉翠花的哭喊聲，那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聽著格外揪心。
就這麼站在院門口，足足過了有一刻鐘。
李二川率先打破了這片壓抑的沉寂，他抬起頭，朝隔壁院子的方向望了一眼，聲音啞得厲害：
“老三，跟俺去趟大哥家。”
“好。”
李三川沒有二話，點了點頭，跟在李二川身後朝李大川的院子走去。
“二孃，採兒姐，妮兒妹，外面冷，快隨俺進屋。”
李默招呼著黃萍娘仨。
“哎。”
黃萍應了一聲，帶著兩個閨女跟在李默身後進了屋。
這要是在平時，李默和兩個堂姐妹見面少不了一番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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