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川被自己二哥當著兒子的面數落，一張老臉頓時羞得通紅。
他想反駁幾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這大半輩子還真的就跟二哥說得一模一樣，窩囊了大半輩子，被人騎在脖子上欺負了連個響屁都沒放過。
他臊得說不出話來，只好繼續躺在雪地裡悶頭抽菸，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李默抽了口煙，彈掉菸灰。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懷疑人生的老爹，然後轉頭朝李二川咧嘴一笑：
“二爺，俺爹也是為了老李家能和和睦睦的，這才處處忍著。要不是他這些年一直忍讓，老李家怕是早就散了。”
李二川臉上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問道：
“默子，你真是這麼想的？你就不怪你爹那窩囊樣，讓你們娘幾個這些年天天受人欺負？”
李默沉默了。
說不生氣那是假的，那些年被大伯一家欺負的畫面一幕一幕地浮上來，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爹，再窩囊也是親爹，總不能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吧。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快一些：
“二爺，俺不生氣。俺爹都是為了這個家，俺知道他也不容易。”
說完又嘆了口氣，補了一句。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俺要是他，恐怕也會這樣做。”
嘴上說得大度，他卻暗暗攥了攥拳頭，心裡跟自己說：
俺才不學俺爹那樣，往後誰要是敢欺負俺的家人，俺就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那樣紅！
李二川把菸屁股往雪地上一丟，站起身來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默子，你能這麼想，俺就放心了。以後可千萬別再把你大爺他們當成仇人，都是一家人。”
說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韁繩，用力拽了拽大青馬。
“走吧，回家，一大家子都還等著呢。”
李默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感情二爺是在這兒等著他呢，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一句話：別記恨你大爺。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吃了只蒼蠅又不好意思吐出來。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還能咋的。
二爺是自己的親二爺，總不能衝他發火。
況且這些年二爺一家對自己家確實沒得說，要不是二爺和二孃一直幫襯著，這個家早不知道散了多少回了。
心裡頭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李默扭頭朝趴在地上喘粗氣的三獸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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