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定是他們見死不救！拖拖拉拉在山裡磨蹭，人能不沒嗎！”
“你們看看爬犁上那些黃毛子！這幫人哪裡是去搜救，分明是進山打獵去了！翫忽職守！草菅人命！”
“對！就是他們搜救不力才害死了考察隊的同志！應該報警把他們全抓起來蹲笆籬子！”
這話一齣，整個打穀場就像熱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了。
在山裡冒著嚴寒鑽了一整夜。差點把命搭上的隊員們，沒等來半句感謝，等來的卻是劈頭蓋臉的栽贓和帽子。
所有人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他們把錢玉君和他那幾個跟班團團圍在中間。
“誰翫忽職守了？啊？俺們在林子裡凍了一宿，你們呢？你們在熱炕上睡大覺！”
“對！咱們在山裡拚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現在人沒了賴咱們？憑啥？”
“領導了不起啊？領導就可以紅口白牙胡說八道啊？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眼看見勢愈演愈烈，幾個火氣大的隊員已經開始擼袖子，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看就要衝上去把錢玉君那幫人按在地上暴揍一頓。
李富貴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拉著李強衝進人群，張開雙臂攔在雙方中間，聲音都在哆嗦：
“鄉親們！消消氣！咱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千萬別動手！”
按理說這時候有人給個臺階下，服個軟，這事也許就不了了之了。
可錢玉君不知道是這麼多年來高高在上習慣了，還是腦子被嚇得徹底短路，竟然破罐子破摔起來。
他鬆開李默的脖領子，轉身指著搜救隊的隊員們，用訓孫子的語氣厲聲罵道：
“你們想造反不成！毆打國家幹部那是重罪！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打到縣公安局，請你們挨個吃花生米！”
李默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他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攥住錢玉君那隻在空中亂指的手臂，五指猛地收緊。
錢玉君的手臂在他掌心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錢鄉長，咱們得講道理。”
李默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所有的喧囂，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
“你讓俺們大半夜進山找人，俺們去了，鑽了一宿的老林子，差點把命搭裡頭。現在人也給你帶回來了，一個死了，是讓山裡的野牲口咬死的，不是俺們害死的。你們身為國家幹部，開口就罵人見死不救，閉口就要送人去吃花生米，未免也太讓人寒心了吧？”
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錢玉君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看著李默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終於想起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端掉一整個狼群的主。
他腮幫子上的肉抖了好幾抖，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同志，是俺的錯，俺檢討，俺一時著急說錯了話。”
嘴上認著錯，心裡卻在咬牙切齒地發狠：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給老子等著，等這茬翻過去，看老子回去怎麼慢慢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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