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對不起，俺真不是故意的。”
馬建軍擦臉的動作僵了一瞬，狠狠剜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知道了。往後不許再提這事。”
聲音雖然兇，但尾音卻微微發著抖，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羞澀。
兩個人就這麼杵在屋裡，誰也不看誰，誰也不敢先開口。
虎子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丫子跑到馬建軍腳邊，仰著小臉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聲音又甜又糯：
“娘，你是不是感冒了？都流鼻涕了！”
馬建軍臉上剛剛褪下去一點的紅暈騰地又燒了起來，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她又狠狠剜了李默一眼，蹲下身把虎子抱起來，聲音輕柔的說道：
“虎子乖，娘沒感冒。”
“哦。”
虎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小手撓了撓後腦勺，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
彷彿在想：娘明明流鼻涕了，為啥說自己沒感冒呢？為啥自己每次流鼻涕，娘就說自己感冒了？
他那原本就不夠用的腦瓜子越想越糊塗，想著想著，小腦袋一歪，趴在馬建軍肩膀上首接睡了過去。
李默趁機趕緊找了個臺階，丟下一句：
“嫂子，俺給你修屋頂去！”
說完拔腿就往外走，那速度活像身後有頭熊在攆他。
他在院子裡找來一架梯子搭在房簷上，沿著梯子爬上屋頂，開始尋找那個破洞。
此刻他連開口問一聲馬建軍破洞在哪兒的勇氣都攢不出來，只能一寸一寸地自己找。
找了一圈，在東屋正中央的位置發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他沿著房梁小心翼翼地爬過去，把被掀開的茅草重新鋪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屋頂的其他位置，都覆著厚厚的積雪，沒有別的破損。
他把梯子收回牆角放好，朝屋裡喊了一聲：
“嫂子，屋頂修好了，俺先回去了。”
說完連頭都不敢回，快步朝院門口走去。
馬建軍正盤腿坐在炕上輕輕拍著虎子的後背哄他睡覺，聽見李默的喊聲，她低頭看見炕沿邊的布袋子，一把拎起來就往外衝。
等她跑到院門口，李默己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她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默子！你的東西落下了，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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