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喇叭裡不再播放《歌唱祖國》那鏗鏘有力的旋律,取而代之的是一遍又一遍緊急通知的播報,要求所有外圍作業立即停止,全體職工撤回廠區待命。
整個大院亂成了一鍋粥,衛生院的門口圍滿了焦急的家屬,有女人癱在門框上哭得撕心裂肺,有老人蹲在牆角首抹眼淚,還有人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地找自家男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恐慌。
李默沉著臉把大青馬拴在林場門口的馬樁上,朝李安他們一揮手,幾個人揹著槍大步流星地朝保衛科的方向走去。
保衛科院子裡,幾十號全副武裝的幹事和護林員己經列好了隊,步槍上肩,子彈上膛,可不少人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懼怕。
這幫人裡頭有相當一部分是靠關係進來混日子的,平時抓個偷木頭的盲流子、嚇唬嚇唬地痞流氓還行。
真要叫他們扛著槍鑽進老林子跟那些發了瘋的野獸玩命,心裡頭那點底氣早就被剛才抬進來的血淋淋的屍體給震沒了。
“砰!”
李二川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從辦公室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往那排隊伍跟前一站,破口大罵,嗓門大得連院牆外面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群廢物!平時一個個端著槍耀武揚威人模狗樣的,現在廠子裡出了人命,讓你們進山剿個豬群,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這點膽,你們也配穿這身皮?”
“二大爺!”
李默快步走上前,沉聲打斷了李二川的怒火。
李二川這才看見李默和他身後那三個全副武裝的年輕人,以及那兩條眼冒兇光、齜著牙發出低低威脅聲的一狼一狗。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亮光,趕緊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
“默子,你可算來了!前頭從伐木隊退下來的兄弟說了,那群野豬足有三西十頭,黑壓壓一片,壓根就不怕人。人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它們從西面包抄了!”
李默眉頭緊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冬天大雪封山,野豬群找不到吃的,餓瘋了確實會冒險下山襲擊人類。
但能組織起三西十頭規模的豬群,還懂得分工配合、西面包抄,那領頭的絕對不是普通野豬。
那是一頭在山裡活了好些年的老妖精,精得跟鬼似的,更可怕的是它很可能嘗過人肉的滋味,才會專門帶著豬群圍剿人類。
這樣的老豬,早就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他把李二川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二大爺,對付這種餓瘋了的大豬群,人多沒用。這幫人平時端著槍站崗還行,真進了老林子跟那幫畜生搏命,腿肚子都得打顫。去多了不是圍剿,是給它們送菜。得找真正懂跑山、見過血的炮手才行!”
李二川當然也知道這幫人是些什麼貨色,可眼下火燒眉毛了,上哪兒去找那麼多厲害的炮手?
他看了一眼李默身後的李安、順子和溫明。
這三個小子雖然這段時間跟著李默跑山長了不少本事,可光憑他們幾個就要進山對付三西十頭野豬,他這個當二大爺的說什麼也不放心。
李默看出了李二川的猶豫,拍了拍胸脯,眼神里沒有半分含糊:
“二大爺,你要是信得過俺,這事就交給俺來辦。人手的事俺幫你解決,但俺需要你的無條件支援。這裡面的門道俺比你熟,你得放權給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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