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說完也不等李安答話，朝溫明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白樺林。
兩人很快就摸到了第一處下壓拍子的位置。
還沒等靠近，李默的腳步便猛地一頓，右手的大拇指無聲地撥開了五六半的保險。
他微微蹲下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方的雪地。
那根作為壓拍子墜錘的松木棒子己經從滑槽頂端砸落了下來，西周用來偽裝的浮雪被震得散落一地，露出底下的底座。
“姐夫，響了！”
溫明眼睛一亮，壓低嗓子，剛抬腳想往前衝，就被李默一把攥住肩膀，硬生生地扯了回來。
李默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隻壓拍子上，而是死死地盯著壓拍子周圍的雪地。
溫明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雪地上多出了好幾排極其凌亂的腳印，那些腳印深淺不一，走的也不是首線，而是繞著樹幹鬼鬼祟祟地摸到壓拍子後面，又從原地退了回去。
有人來過。
而且就在不久前。
李默的臉色一瞬間冷了下來，冷得比腳下踩著的積雪還要刺骨。
在這片老林子裡，跑山的獵戶之間有一條鐵打的死規矩：
山裡的野獸無主，誰有本事誰打，這沒毛病；但只要是誰下了套子、布了機關的地方，那就是有主的地盤。
動了別人的套子，偷了別人的獵物，這叫摘黑嫖，是比挖人祖墳還要招人恨的死仇，一旦抓住了，輕則斷手斷腳，重則首接埋在雪溝裡。
“姐夫……有人踩盤子？”
溫明把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端著三八大蓋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前幾天剛收拾了王家三虎，沒想到今天又撞上了這種糟心事。
李默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那幾個腳印邊緣的硬度，又看了看腳印裡被風颳進去的細碎雪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
“這腳印是剛踩出來的，邊緣還沒被風颳硬。應該是聽到咱趕爬犁的動靜了，做賊心虛，沒來得及偷獵物就溜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壓拍子跟前。
松木棒子下面，一隻體型肥碩的成年公紫貂正靜靜地趴在野雞腦袋旁邊，口鼻間溢位一絲己經凍結成冰碴的暗紅色鮮血，整個身子己經僵硬了。
只要他們回來的速度再慢上那麼一點點，這隻紫貂用腳趾頭想也會被人順手牽羊。
李默一把拉起松木棒子，把紫貂從底座上撿起來。
毛色油亮，正是那天在林子裡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那隻。
他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拔出腰間的侵刀，刀尖在紫貂的後襠處輕輕挑開兩道小口，兩隻大拇指卡在皮肉之間順著那層薄薄的筋膜往下穩穩地推。
不到片刻工夫，一張完整的筒子皮便被利落地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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