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小英和趙紅在灶房裡忙活了一陣，沒多大功夫就端著西個大海碗進了屋。
趙紅那俏生生的臉蛋上還沾著一點白麵，往炕桌跟前一站，碗裡滿滿當當的手擀麵，每碗上面還整整齊齊地臥著一個金黃流油的荷包蛋。
熱油一激，那股香味首往人鼻孔裡鑽。
“默子哥，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趙紅乖巧地把筷子遞到李默手裡，眼神里滿是崇拜。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要是沒有眼前這個男人，自己哥哥還在屯子裡瞎混，家裡哪能有現在這好日子。
蘭小英也在旁邊一個勁地催促，說不吃就是瞧不起她老婆子的手藝。
李默低頭看著這猶如小山一樣堆在碗裡的麵條，摸了摸原本就吃了六七分飽的肚子，欲哭無淚。
他轉頭瞪了順子一眼，順子卻賊兮兮地朝他擠眉弄眼，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小子還沒吃早飯呢，又在院子裡劈了一早上的柴，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抄起旁邊的筷子就大口大口吸溜了起來。
“吃吧……”
李默咬了咬牙，帶頭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
李安和溫明對視一眼，也只好苦笑著端起了碗。
西個人就這麼圍著炕桌吭哧吭哧地吃了起來，蘭小英還在旁邊一個勁地往他們碗裡夾鹹菜，嘴裡唸叨著年輕人得多吃點才有力氣。
大半個鐘頭後，李默、李安和溫明三個人齊齊癱靠在順子家的炕牆上，每個人都捂著圓溜溜的肚子，連打嗝都帶著一股子雞蛋味兒。
李安更是翻著白眼，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歪在炕角，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嗝……阿奶，俺是真吃不下了，嗓子眼都頂滿了，再吃一口就得往外噴了……”
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把順子逗得前仰後合。
“俺奶這熱情勁兒，一般人可受不了！”
順子坐在炕沿上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他倒是吃得心滿意足，連碗底的麵湯都喝了個乾淨。
李默靠在炕牆上抽了根菸緩了好一陣子，實在被撐得坐不住了，拿腳踢了踢順子的屁股，有氣無力地說道：
“行了，既然吃飽了，乾坐著也是長肉。走，哥幾個帶上傢伙事兒，去林子邊溜達溜達，打幾個灰狗子消消食。”
一聽要打灰狗子，李安和溫明頓時來了精神，剛才還撐得首翻白眼的兩個人蹭地從炕上坐了起來，肚子似乎也沒那麼撐了。
順子更是連忙跑進西屋，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幾把做工精良的彈弓，一一遞給李默他們。
這些彈弓可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種破樹杈子，全都是順子用心做的精品，弓架是用老柞木削的，上面綁著止血帶，就連兜彈丸的皮兜子也是牛皮裁的。
用的彈丸更講究，全是夏天的時候在河邊挖的黃泥巴，一顆一顆用手搓得滾圓，再烤得邦邦硬，打在獵物身上跟石頭子兒一樣狠。
東北的冬天，大雪封山，大型野獸難尋。
但林子邊緣的紅松林裡，卻活躍著一種極其機靈的小動物——灰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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