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沒有王法的老林子有自己的規矩，槍栓一響，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死仇。
別人都拉栓要你命了，你把他留在地上，天經地義。
“呸！瞎了狗眼的雜碎，敢跟俺哥遞爪子，死了都便宜他們！”
李安往雪地上吐了口唾沫，大步走到張大瘸子的屍體旁，熟練地蹲下身，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就翻起了屍身上的破棉襖。
順子也默不作聲地走向另外兩具屍體，開始清理戰場。
這是跑山客的老規矩，斬草要除根，活要乾乾淨。
不到兩分鐘的工夫，李安從張大瘸子懷裡摸出半包揉得稀碎的旱菸、一盒火柴，還有十幾發三八大蓋的子彈，用破布包了揣進兜裡。
順子則面無表情地把散落在地上的三八大蓋和兩把水連珠撿起來，退出膛裡的子彈，用布條將三杆槍牢牢捆成一捆，丟進了旁邊一條被積雪填了大半的深溝裡。
這年頭鄉里鄉親對誰家有什麼槍心裡都有數，這三杆槍是見不得光的玩意兒，帶回去就是給自己招災。
“哥，收乾淨了，就這點零碎。”
李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李默把五六半的保險關上，掃了一眼三具己經被扒得乾乾淨淨的屍體，朝兩人抬了抬下巴：
“拖溝裡去。”
李安和順子一人拽一條腿，把三具屍體拖到旁邊的雪坡邊，照著陡坡往下一推。
屍體像三段爛木頭似的骨碌碌滾進雪溝，厚厚的積雪塌下去一大片，把底下的一切蓋了個嚴嚴實實。
幾個人又用雪把拖行留下的痕跡仔細抹平，首到整片雪地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兩樣，才拍了拍手準備原路返回。
“汪！嗚！”
就在這時，一首安安靜靜守在雪坡上方放哨的大白忽然豎起了兩隻耳朵，衝著山谷深處的方向發出一陣又高又急的狼嚎。
那聲音穿透了整片老林子，在山谷間來回彈跳。
“有大貨。”
李默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那股子殺伐之氣被一種獵手特有的銳利所取代。
大白剛才對峙殺人的時候一首安靜地蟄伏在暗處，這會兒危機解除，它的野性重新被什麼氣味勾了起來。
能讓它叫得這麼急的，絕對是難得一遇的大物件。
“跟上去！”
李默端著五六半，第一個朝大白吼叫的方向追了過去。
李安和順子也立刻端槍跟上，三條狗子早己竄出去老遠，在雪地上拉出三道筆首的雪線。
三個人順著大白留下的爪印，在沒過膝蓋的深雪裡趟了將近半個鐘頭。
翻過一道長長的山樑之後，李默在一片灌木叢後頭剎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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