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趙桂芳和李三川聽到動靜，趕緊從屋裡迎了出來。
看著爬犁上那兩個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的大陶土罈子，趙桂芳高興得合不攏嘴，連聲誇讚李默辦事利索。
李三川更是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像個老饕一樣湊在壇口用力吸了吸鼻子。
雖然被油紙擋著，但他依然能聞到那股醇厚的高粱酒香，滿意地吧嗒著嘴，首誇王大缸的手藝沒退步。
爺仨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兩個大酒罈子抬進庫房靠北的牆根底下放好。
這可是專門用來存放糧食和雜物的屋子，陰涼乾燥，最適合放酒。
“行了，這回算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趙桂芳拍了拍手上的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滿屋子置辦整齊的結婚用品，臉上的笑容比那紅布還要燦爛。
時間過得飛快，在一家人忙忙碌碌和期待中，轉眼就到了接親的正日子。
這天天剛矇矇亮，東方才露出一抹極其微弱的魚肚白，整個秀水屯絕大多數人還在熱被窩裡沉睡。
老李家的院子裡，卻己經是燈火通明、喜氣洋洋，人聲鼎沸。
天還沒大亮，院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馬建軍牽著虎子，早早地就過來幫忙了。
作為秀水屯出了名的俏寡婦，馬建軍今天刻意穿得素淨了些，沒穿那些惹眼的豔色，但那股子成熟女人的豐腴和水潤，依舊是擋不住的。
“叔，嬸兒，俺來幫把手。”
馬建軍麻利地挽起袖子，一進屋就開始幫著趙桂芳規整桌上的瓜子糖塊。
虎子流著哈喇子，一頭扎進李默懷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爹！爹今天穿得真好看！”
李默現在最害怕的就是見到馬建軍娘倆，平時還好說，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
這萬一要是讓溫雅誤會了，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李默收起往日的溫柔，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虎子的腦袋，抓了一把大塊糖塞進他兜裡：
“去旁邊吃糖去，別給乾爹搗亂。”
馬建軍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
自從除夕夜藉著酒勁，裝醉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硬生生把李默給吃了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
此刻看著李默一身筆挺的新郎官打扮，馬建軍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和失落，但很快就被爽朗真誠的笑容掩蓋了過去。
就在李三川披上棉襖，準備去給大青馬套馬車時，屯子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引擎轟鳴聲。
“嗡——嗡嗡！”
幾道刺眼的車燈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首奔老李家的大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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