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芳突然冷哼了一聲，不客氣地開口了。
她把手裡的飯碗往桌上重重一擱，斜著眼睛看著李三川，滿臉的不信任。
“默子，不是當孃的潑冷水。蓋房子可不是小事！你讓你爹挑頭？他那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能挑得起這個大梁？”
趙桂芳這一開口，屋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李三川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瞪著眼睛看著自家婆娘。
趙桂芳根本不怵他，像倒豆子一樣犀利地開始數落起來：
“蓋房得請木匠、請瓦匠。”
“那大工脾氣多大你不知道？”
“幹活的時候挑吃挑喝，菸酒得供著！稍不順心，就給你在牆角留個縫、在火炕的煙道里塞塊碎磚！以後屋裡冬天倒煙，嗆都能嗆死人！”
“你爹這軟柿子脾氣，人家要啥給啥，能鎮得住那些老油條？”
“再說了，請屯子裡的人幫忙打地基，那也是要講人情世故的。你爹平時除了在林場就是家裡，連個酒肉朋友都沒有，他能吆喝來幾個人？”
趙桂芳最後總結道：
“默子，這事兒不能交給他。你把錢交給他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依俺看，還是得你親自去跑。”
李三川被自家婆娘當著兒子兒媳的面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他猛地將手裡的菸袋鍋子在炕桌上重重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
“老孃們兒懂個屁！頭髮長見識短！”
李三川扯著嗓門吼了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俺咋就不行了？！當年大隊蓋倉庫，蓋知青點，俺可是跟著當過大工頭底下的管事的！裡面的門道俺門兒清！”
李三川氣呼呼地轉過頭，看著李默，胸膛拍得“砰砰”作響，硬氣地做起了保證：
“默子，你娘看扁俺，俺今天還就非得爭這口氣不可！”
“她不是說俺鎮不住大工嗎？隔壁靠山屯的張木匠，還有大樹屯的王瓦匠，那都是十里八鄉手藝最好的老師傅！”
“當年他們來秀水屯幹活，大隊不管飯，俺可是偷偷給他們塞過苞米餅子的！俺去請他們，他們敢給俺拿喬？敢在牆裡做手腳？借他們十個膽子！”
李三川越說越來勁，一改往日的木訥，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身為男人的強烈鬥志。
“還有屯子裡幫忙的人。咱們老李家是秀水屯的大戶！李強、李壯他們幾個，哪一個不是幹起活來一個頂倆的棒小夥？”
“俺只要招呼一聲，保證滿院子都是來幫忙的壯勞力！”
李三川端起桌上的酒碗，豪邁地一飲而盡，“啪”地一聲把空酒碗拍在桌子上。
“默子，你放心把事交給俺！”
“爹向你保證，開春化凍第一天，俺就讓人把地基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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