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血跡一直從車頭蔓延到路邊,星星點點的,最終消失在路邊茂密的樹叢中。
果真是野獸麼?亦或是他們要找的龍?可根據情報,那頭龍難道不是應該還待在深山中那個村子附近麼?
姜枝想像不出山裡有什麼野獸能扛下這一撞而不倒下的。於是對準了血跡消失的地方,她「咔」地拍了張照,以作證據。
地上的血跡其實也該取樣,雖說現在沒有分析血液成分的技術條件————姜枝從風衣口袋裡取出密封袋和瑞士軍刀,小心翼翼截下了路邊一段沾染上了血跡的枯枝,丟進密封袋裡。
又對著變形扭曲的車頭拍了幾張照片,完成最基礎的取證工作後,姜枝轉過頭,打算看看路明非那邊怎麼樣了。
恰在此時,一個略顯矮小的中年男人踩著夜色匆匆趕了過來,滿臉焦急,見到妻兒安然無恙後才鬆了口氣。
可在看到路邊被掀翻的小貨車後,男人的臉瞬間又揪緊了。
「婆子!」他啞著嗓子喊了聲女人,口音濃重,「咋個回事?是不是————那人出來了?」
那人?
姜枝心裡一動。
那人是誰?他/她和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有關係麼?難道擋下小貨車,救了小男孩的不是猛獸更不是龍————而是個人?
她下意識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也向她投來目光,表情凝重————雖說在一頭哈士奇臉上看出凝重這種表情委實是聳人聽聞了點。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確認了彼此的想法—
能擋住這麼輛小貨車的如果是個人,那只有可能是混血種了。
憑藉超人般的體質或是乾脆倚仗言靈,混血種的確有可能做到這種事。
是學院的人麼?不像,難道是野生的混血種?不然不好解釋他/她為什麼要在救人之後帶傷逃走————
「那個————」這時候路明非湊了過去,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傻笑,「能請問一下,大叔你說的那人————是什麼人嗎?」
做得好!哈士奇!能問出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今晚給你加根雞腿!
姜枝簡直要為小路同學喝彩了。
男人卻顯然不如他老婆好對付,即便是人畜無害的路明非前去交涉,他的眉頭依舊皺得像張溝壑橫生的樹皮。
「你又是哪個?」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去去,這兒沒你的事。」
幸好女人湊到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男人那張臭臉才略微和緩了些,總算沒那麼難看了。
但從他嘴裡吐出的話依舊稱不上好聽:「這是我們本地的事,你們這些外地人管咋個————開車走你們的去!」
路明非抓抓頭。
他委實對付不了這種不講道理的鄉野村夫,有種在面對嬸嬸的感覺,不知不覺間他就矮下了一頭,原本打好的腹稿也跟著泡湯。
這時姜枝走了過來。
「擋住貨車的是個人?要是沒那個人擋住貨車,大叔您兒子現在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他怎麼都能算是您兒子的救命恩人吧?」她笑盈盈地說,語氣平淡,卻莫名讓人信服,「我剛去車頭那兒看了,那人被車撞了之後受傷不輕,流了不少血,很有可能是嚴重的內出血,要是得不到及時的搶救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會死掉————大叔您是要看著您兒子的救命恩人死掉麼?」
男人冷冷瞥她一眼:「你這女娃懂個屁!還救命恩人,他是個屁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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