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司徒無敵又一邊自斟自飲倒了杯熱茶,慢品著呷了一口,「你一定覺得那勞什子遺寶無外乎就是些黃白之物,算不得稀罕。」
練幽明淡淡道:「難道還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若有若無的瞟了眼他的表情,司徒無敵又笑道:「這也沒什麼,我以前也有和你一樣的想法。但是,既然能被稱為底蘊,又豈是單單銀錢就能衡量的。」
練幽明揚了揚眉,沉吟了數秒,眼神倏然一爍,「歲月滄桑,除了金銀財寶不改其質,剩下的無非就是武功練法。但要說最珍貴的,其實還有一樣東西。」
燈光灑落,在司徒無敵的帽簷下罩出一片陰影。
「哦,什麼?」
練幽明輕聲道:「老藥!唯有此物,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珍貴。特別是對武夫而言。因為年份越久的老藥,藥效也越驚人。」
司徒無敵哈哈一笑,「聰明!今時不比當年,功夫之所以沒落,除了世道的改變,還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天材地寶的日漸匱乏。你可知道昔年清朝曾將野參等諸多奇花異草。天材地寶列為御用貢品,將採摘權收歸皇室所有。之所以如此,除了他們自己用,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要用那海量天地奇珍去供奉別人。」練幽明氣息一沉,自然明白那「別人」二字指的是誰,寒聲道:「守山人!」
司徒無敵嘆道:「這些存在不逢大事不出。無論是沉眠,或是出世與人惡戰,都需要大量精氣填補自身。而杜老大留下的那些底蘊,便是用來抗衡守山人的。只不過……」
練幽明眯起眸子,接話道:「只不過,那些守山人應該也在惦記這些東西吧。」
司徒無敵點著頭,「不錯。那些老不死的一個個苟延殘喘於世上,只要能活下去,什麼法子都能想得出來。說起來,我曾在歐洲圍殺過一位幾近先覺圓滿的舊時武夫。你猜那人是如何被我發現的,他居然吸人血以壯精氣。」
練幽明心中暗震,沒想到這人居然圍殺過守山人,「贏了?」
司徒無敵笑道:「慘勝!」
練幽明又問,「所以,你說這麼多究竟是想表達什麼?」
司徒無敵沉聲道:「那兩份底蘊被存放在了海外的某個銀行裡,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開啟。你單憑一己之力,恐怕只一齣國,就會被人盯上。而且海外也有守山人的存在。你會是他們的對手麼?我想的說是,不如你我聯手,咱們先開啟底蘊,再論歸屬。」
練幽明面上不著痕跡地道:「你有幾成把握能擋住對方的襲殺?」
司徒無敵嘆道:「不知道。但是群策群力總好過你一個人單打獨鬥。而且你大可放心,這些人與我有殺母之仇。至於底蘊歸屬,我覺得唯有強者才能繼承杜老大他們的遺志……如何?」
練幽明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你要是輸了呢?」
司徒無敵始終都低垂著眼眸,只露著半張略顯黑瘦的臉龐,「我若輸了,海外青幫從今往後以你為主。」
練幽明並沒有立即應允,而是詢問道:「聽說你們和白蓮教走得很近啊。」
司徒無敵解釋道:「三教既然是一家,底蘊自然也有三份。只不過白蓮教的那份無人敢動心思罷了。而且,實不相瞞,在遇到你之前,我已向白蓮教主發出邀戰,與你一樣的賭注。我想要她的那份底蘊。若是輸了,也會是同樣的結果。」
簡簡單單的話語,無形中卻充斥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霸氣。
這人有些不簡單吶。
練幽明眼露精光,好傢伙,居然敢邀戰白蓮教主。
但他先是低低一笑,然後語出驚人地道:「好,結盟的事兒我應下了。但兩個人可沒什麼意思。不如痛快些,咱們三個人一決高下,誰贏了,誰就是三教首座!」
不瘋魔,不成活。
既然已是到了這般形勢,倒不如至盡至絕,不留退路。
司徒無敵也笑了起來,笑的張狂桀驁,然後終於抬起了自己的眼睛,迎上了練幽明的雙眼。四目相對之際,練幽明才終於看清這個人的眉眼,不想帽簷底下競睜著一雙對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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