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手臂隔空交錯,距離雖遠,拳鋒未落,但他們兩個的胸膛卻同時蕩起一圈漣漪,彷彿有一股無形奇力加身。
雙方齊齊身形一晃,但又不約而同邁步向前,練幽明吡牙獰笑,牙縫間浸滿了血色。
宋懷真也是無聲咧嘴,如在狂笑,鼻孔中流出點滴熱血。
只先前的那般強攻碰撞,二人所成就的護體內勁已有了破綻。
彷彿是心照不宣之舉。
倘若單憑招式變化,雙方定要鏖戰多時,但現在不一樣了,既有了破綻,勝負生死,很快便能分曉。宋懷真胸腹中蟾鳴不絕,喉舌間如有狂嘯從牙縫中擠出來,踏步一瞬,太極炮錘再提,雙拳虛握,氣血充盈急運,十指立時嚴絲合縫,漲大一圈。
眼見拳勁襲來,練幽明雙腳不動,上身卻如擺鐘般左搖右晃,虛實變化,不但閃過了對方的拳頭,腳下繞轉再接八卦掌的趟泥步,行雲流水,走轉間已到對方身側,以形意五行拳銜接快攻。
二人之所以沒有以隔空打勁強攻快取,實在是這拳勁若想隔空而發,對自身精氣損耗極大,倘若再不能一招建功,只會憑白浪費自身氣力。
他們找尋的是那一招斃敵的勝機。
況且雙方如今憑的是一口久蓄的內息,內息乃勁力的源頭,誰若先行耗盡這股氣息,連綿不斷的勁力自會生出破綻。
只說練幽明殺招來襲,宋懷真身形隨之變化,身骨急挺一縮,竟施展出了形意門的真傳,以“龍形搜骨”之法提勁蓄勢,再以蛇形身法平地一躥,貼了過來。
二人身形繞轉,拳肘再遇,復又纏鬥在一起。
不過轉瞬,那一側的牆壁上已多出諸多斑斑血痕,血肉模糊。
只是練幽明的眼神卻漸漸閃爍起來,不行,不能再跟這老東西耗下去了。
這人幾十年的積累絕非等閒,內息更是比他渾厚綿長。
別看這會兒瞧著不分軒輕、旗鼓相當,但此消彼長,一但露出疲態,那就是大難臨頭。
這老道士分明是在故意迷惑他。
宋懷真看似和自己針鋒相對,大有兩敗俱傷的架勢,實則是貓戲老鼠,誘人強攻,只待氣虛力疲。只不過,與這等舊時武夫交手,僅憑對方之前吞吐內息所展現的武道氣象,練幽明又怎會不早做提防。這是把他當愣頭青了啊。
既然如此……
那就隨了這廝的意。
練幽明心念落定,攻勢愈發狂亂,仿若狂風暴雨般朝著宋懷真揮動雙拳,忘生忘死,不顧一切。宋懷真見狀仍舊不慌不忙又化三皇炮錘招架,看似傾力而為,但眼底卻閃過一抹快意的冷笑,彷彿已經窺見了此戰的結局。
只說又一番快攻之後,練幽明的齒間猝不及防溢位一縷滾燙熱氣,內息外衝,像到了極限。機會來了。
宋懷真獨眼陡張,喉嚨裡嘎嘎怪笑兩聲,突然再提餘力,原本只能勉強算是挺拔的身軀競然復又拔高一截,筋骨齊鳴,迎著練幽明的拳頭暴起揮拳,後發先至,拳頭看似血肉模糊,實則堅硬如鐵。“砰!”
競是半步崩拳。
這老東西還藏了一手。
“噗!”
練幽明口中嘔血,整個人倒飛而出,摔撞在了石壁上。
逆血吐出,他胸腹內的內息也洩去大半,一身勁力如潮水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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