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前所見又復如常,神像還是神像,練幽明才如釋重負般長撥出一口氣。
一念起落,他的臉色早已蒼白至極。
只這一番觀想下來,競有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好似重回普通人,耗盡了精神,比一番生死惡戰都來的難受。
練幽明及時調運內息,早知如此險惡,就不該輕易嘗試。
差點誤了大事。
“前輩有何指教?”練幽明眼也不睜地道。
一旁的怪人眼神晦澀,似多出幾分複雜之色,眼中的綠光不知何時也已退散。
“你看見了什麼?”
沙啞刺耳的嗓音徐徐墜地。
練幽明直言不諱地道:“牆上那玩意兒好似活了過來!”
怪人沉默數秒,緩緩道:“我還是頭一回目睹有人初見降閻魔尊,便能憑藉自行摸索,使之形神映照己身。你天生慧根,道佛同修,若能遁入佛門,不出數載便能傲視禪林,近乎神聖。”
“沒興趣!”練幽明挑了挑眉,還是沒有睜眼。
怪人好似變了個人,語氣也柔和下來,“你以道門丹功成就絕俗肉身,如今又得佛門的觀想修持之法,還修習了內家拳,若能道佛貫通,精氣神三昧歸一,他日或有機會與那幾大絕頂爭鋒,追尋武學的至高之境。”
眼見練幽明不再回應自己,此人頓了頓語氣,循循善誘地道:“小娃娃,你與我佛有緣,不若皈依三寶,我保準送你一份大禮!”
練幽明眼皮一掀,有些狐疑的看向對方。
這老鬼啥情況啊。
之前還要吃他,現在怎得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有師父!”
怪人沉默良久,嘆了口氣,也不再勉強,而是叮囑道:“這觀想之法非比尋常,不得摻雜他想,不然容易墮入魔道。如今你已將這降閻魔尊的形神映照於己身,但這還只是開始,需時時觀想,壯大心念,才可凝聚出神意,自虛空中引金剛神力加持己身。”
練幽明沉吟片刻,輕聲道:“前輩放心。神道也罷,魔道也好,萬般練法,從來都是吾道獨尊!佛本無相,吾相即是佛相。”
這神像任憑在傳說中如何神通廣大,追根究底還是虛的,當以本相為真。
觀的是佛像,觀的也是自己。
若他真以為藉此神像可天下無敵,憑空以精神念頭塑造出來一尊神佛,那才是大錯特錯。
適才要是一念退縮,屆時那尊降閻魔尊恐會入主肉身,再時日一久,念頭壯大,搞不好就得精神分裂。估摸著就要和白蓮教主一般,憑空分出另一個意識,化為重重魔障。
這般說法看似玄乎,但武夫精神凝練純粹,一念起落,心意所至,一切可成,萬不能有一絲大意。怪人眼露讚賞,也多了幾分正視,“果真慧根深種!”
只是說話間,這人眼中綠光又隱有重現的架勢。
好在幾番閃爍,又歸尋常。
練幽明心裡也泛起了低估,莫非對方是練功練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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