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點點頭,“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不過我要先去辦一件事情,怕是得耽擱一些時候,快則半月,慢則一兩月,而且地圖你得先給我。”
練幽明滿眼狐疑道:“你該不會是故意坑我吧?然後一去不回,我找誰說理去?”
李大也斜著眼睛,嫌棄道:“就你這性子,我不相信你沒有把地圖上的標記和路線偷摸畫下來。這東西對你而言可沒什麼好處,多拿一天就多一天危險,你要真的為身邊人著想,就別貪心。”
練幽明嘿嘿一笑,眯著眼睛,“行吧,但最後你總得亮一手吧,萬一身份不對呢。”
李大也笑了,“好小子,夠機靈。”
說話間,這人四下一瞧,見周遭僻靜,便不緊不慢的走到了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底下。
看著樹上嘰嘰喳喳的飛鳥,李大屈著食指和中指仿若握拳般衝著樹幹輕輕一敲,舉手投足好似不帶半點菸火氣,遂聽“砰”的一聲輕微悶響,立見一隻黃雀搖搖晃晃的一頭栽了下來。
李大輕輕抬手接過,撫摸著鳥羽,然後當著練幽明的麵攤開手心,張開五指。
“看好了!”
那隻黃雀並未受傷,搖晃著腦袋很快便活泛了過來,不斷撲騰著翅膀。
練幽明起初還看的不明所以,可等瞧見李大腳下走轉,背後衣裳浮現出一條條龍蛇起伏般的溝壑後,他才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的那隻右手。
李大右手託著黃雀,並非靜止,而是屈肘翻腕,不斷變化著姿勢,收放著勁力,整條衣袖都隨之時緊時收,怪異的很。
還有更怪的,對方明明五指未攏,掌心未收,可這隻黃雀愣是死活飛不起來,不停轉悠著,象是如來手中的孫猴子。
“你既然練的是化勁,今天我就給你留個念想,也算是還了你救我妹妹的情份,順便給你的武道之路壯一口氣。”
看到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練幽明雙眼大睜,神情已在不停變幻。特別是聽著嘰嘰喳喳的鳥叫,他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昔年太極宗師楊露禪有一手鳥不飛的絕技,一身化勁登峰造極,對勁力之掌控更是妙到毫巔,肉眼難辨,無需動作,只需心念一動,掌心便是樊籠,蠅蟲難以歇落,外勁難以加身。”
練幽明下意識伸出手,探了過去。
可等李大將黃雀推送了過來,剛一落到他的手中,那鳥雀立馬振翅而飛,脫離了掌控。
“多謝!”
練幽明望著天空,半晌才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只這一手,就算對方什麼也不給,似乎也值了。
他乾脆利落的取出地圖,遞給了對方。
“客氣了。”
李大還是那般天真爛漫的神情和語氣,可配上三十多歲的長相非但不覺怪異,反而有種難以形容的和諧,就好象本該如此似的。
按說這等江湖高手,不是孤高自傲,自有一種怪異的脾性,就是如薛恨、宮無二那般,各有異於常人之處,但這李大偏偏象極了一個普通人。
交出了地圖,練幽明又下意識看了眼樹上的鳥雀,聽著那嘰嘰喳喳的鳥叫,可等他再回神,李大已經去的遠了,遠的只剩下一個背影,還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當真來的快急,去的飄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