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就不能多緩緩。”
他趕忙快步追了上去。
李大邊走邊說,清朗的嗓音慢悠悠的傳來,“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智者從來都是向內尋求力量,唯有不智者才會向外尋求。練拳練功,從來不是殺人為先。許多人只以為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遇到點不順心的事兒就一門心思的想殺人洩恨,那是蠢貨。功夫之道,無外乎‘攻守’二字,守不光要防別人,還要守自己,守好那顆本心,守不住了,就是給你飛機大炮也是個廢物。”
練幽明滿眼狐疑,“你是不是拐著彎罵我呢?薛恨不就亂殺無辜了。”
李大頷首,“所以他會死的。我是武夫,更是軍人,江湖仇怨我從不過問,那些人往上細數,哪個不是手染血腥,無論是打死別人還是被別人打死,都是命數使然。但唯有一條,不可亂國,誰若心生此念,天上地下,難逃一死。”
天邊旭日東昇,陽光灑落。
李大說話間又加快了速度,練幽明嘴上叫苦,可經對方那麼一提醒,已少了幾分浮躁,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然後他又看了看李大的兩條腿,之前天光昏暗,光線不好,還沒怎麼察覺,此時再看,那雙腿蹬走間好象也暗含一種韻律。
可觀察了沒多久,林間晨風乍起,落葉漫天。
邊上在變換走路姿勢的練幽明突然象是看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不禁愣在原地。
視線所及,只見李大漫步林間,腳下左走右繞,隨意穿行來去,任憑身邊的落葉片片墜落,竟無一葉加身。
等練幽明凝神仔細一瞧,才發現對方不光步伐和雙腿暗藏古怪,連腰胯脊椎好似也有不凡的變化。上身如擺鐘般以脊柱為憑依,每步起落都在輕微左右擺盪,然後腰胯一擰,擺盪之力又傳至雙腳,可雙腿一屈一伸,藉著反衝,那下墜的擺盪之力竟又透過腰胯回到了上身。
如此週而復始,借力化力,以力使力,跨一步的力道已能邁出去好遠一截。
敢情力道是這麼省下來的。
可也這麼一愣神的功夫,李大已經走的遠了。
“又來,等等我呀。”
反應過來的練幽明也學著對方一屈一伸的方式,十分別扭的追了上去。
只這一跑一追,歇歇走走,便是兩天三夜。
練幽明的兩條腿從彆扭生疏,再到麻木脹痛,大腿內側都火辣辣的疼,估計都磨破了,連鞋子都跑飛了,最後乾脆光著兩隻腳。
不過,他也看明白了,這人是有意指點自己,便只好忍著劇痛調動著內息,畢竟機會難得,不敢有半點懈迨。
只是沒想到這一路上跑下來,練幽明壑然發覺兩腳之上的筋絡居然在這種高強度的刺激下多出一種通透之感,金鐘罩不但水到渠成破了第一關,第二關好似也隱有勁力貫通的架勢。
十二關對映著十二條經脈,分別是手三陰、手三陽、足三陰、足三陽。
心、肺在手三陰,而脾、腎、肝則在足三陰。
這六條經脈本就是“三陰地煞勁”的根基,加之這些天奔走趕路,又有大半年以來的錘鍊,肺經通透並無意外,而這第二關,似乎要通腎經。
肺經甫一通透,練幽明只覺氣息吞吐之下,肺部好似衝入了一注冷水,激的他一激靈,原本淺短急促的呼吸竟驀然綿長一截。
象是察覺到了少年變化的氣息,李大的聲音又遠遠傳了來。
“別多想。你既是得了那位前輩的真傳,即便沒有拜師,也算‘太極門’半個傳人,我這外人自然不可能教你什麼高明的手段。我這腿法,是由大刀王五傳下的一路彈腿演變而來,乃是鍛鍊腳力的基本法門,能強腎壯腰,沒事了多走走,即便不走江湖路,往後結了婚,也保準你三年抱倆兒,十年抱八個。”
練幽明正沉浸在自身神異的變化中,冷不丁聽到這話,差點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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