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旅館的樓梯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一股子陳年黴味兒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蘇青跟在張楚嵐身後，看著這小子那撅著的屁股，忍不住想踹一腳。
“我說大侄子，你現在好歹也是哪都通的正式員工了，工資也不低吧？怎麼還這麼摳搜？”
“住這種地方，也不怕半夜有耗子爬你床上？”
張楚嵐回頭嘿嘿一笑，那張臉上寫滿了“我是窮人我驕傲”的表情。
“小師叔，您這就不知道了。”
“這叫大隱隱於市。”
“咱們這次可是去幹大事的，太招搖了不好。再說了這地方雖然破了點，但勝在清靜沒人打擾。”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樓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而且那位金鳳婆婆脾氣可古怪得很。要是住那種大酒店人多眼雜的，她老人家肯定不樂意。”
蘇青撇了撇嘴，沒再多說什麼。
腳下的木樓梯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牆皮剝落得斑駁陸離，隱約還能看見七八十年代的老式花紋桌布。走廊裡的燈泡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壽終正寢。
這種地方，說是旅館，其實跟廢墟也差不了太多。
但蘇青知道張楚嵐說得沒錯。
越是這種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反而越安全。那些大人物們的眼睛永遠盯著燈紅酒綠的繁華地帶，誰會注意這麼個破落戶？
到了二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張楚嵐整了整衣領，輕輕敲了敲門。
“婆婆，是我，張楚嵐。”
“我帶了個朋友來看您。”
裡面沉默了好一會兒，靜得能聽見老舊空調壓縮機嗡嗡作響的聲音。
過了足足有小半分鐘，才傳出一個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進來吧。”
推門進去，房間裡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淡淡的光柱，灰塵在其中緩緩浮動。
一張舊沙發上坐著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舊式布衫，那種料子現在己經很少見了，是老一輩人才會穿的粗布棉衣。手裡拄著根烏木柺杖，杖頭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雖然年代久遠但依然栩栩如生。
臉上佈滿了皺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歲月的刻痕，記載著無數風霜往事。
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如鷹，透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種眼神，蘇青只在極少數人身上見過。
那是見慣了生死、經歷過無數腥風血雨的人才會有的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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