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回到龍虎山的第三天。
天剛矇矇亮，他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腦袋上，企圖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抵抗外界的騷擾。
但那敲門聲不僅沒停，反而越來越急，像是有人在那用腦袋撞門一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誰啊大清早的！有病啊！“
蘇青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著拖鞋走到門口，一臉起床氣地把門拉開。
門外站著的是張靈玉。
一身素白的道袍，乾乾淨淨，頭髮也扎得一絲不苟，那張精緻得不像話的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表情。
但蘇青注意到，他手裡還提著一個行李袋。
“師弟？這一大早的來找我幹嘛？“
蘇青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張靈玉微微欠身，行了個晚輩禮。
“師兄，我來辭行。“
“辭行？“蘇青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完全從睡夢中切換過來，“你要下山？“
“是。師父昨天找我談了一下午，說我在山上待得太久了，道心不能只在清修中磨礪，更需要在紅塵中歷練。“
“師父讓我去帝都，去找張楚嵐。“
張靈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蘇青能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如釋重負。
蘇青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張靈玉。
說實話，這幾個月張靈玉的變化很大。
以前的張靈玉，那是出了名的冷，出了名的傲，出了名的追求完美。陽五雷要練到極致，道法要學到頂尖，什麼都要做到最好。
那種偏執到了極致的完美主義，讓他活得跟一把繃緊了弦的弓一樣，隨時都有崩斷的危險。
蘇青還記得之前那次跟他的切磋。
那時候的張靈玉，身上籠罩著一股濃重的執念，那執念大到連他自己的雷法都變得畸形了。
蘇青當時也沒客氣，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首接把他的陽五雷用自己更純粹、更渾厚的雷法給壓了回去，讓他親眼看到什麼叫做“大道至簡“。
一味地追求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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