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姿放鬆，但腰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沉穩，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尤其在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注視下，甚至讓久經沙場的愛德華茲都感到一絲隱隱的不自在。
“李先生，”愛德華茲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菸圈，用帶著曼徹斯特口音的英語率先開口。
聲音洪亮，帶著俱樂部主xi特有的自信。
“我必須再次，也是最後一次明確地告知您：曼聯足球俱樂部，是非賣品。
它不僅僅是一家足球俱樂部，它是曼徹斯特這座工業之都的靈魂與象徵。
是英格蘭足球百年曆史的驕傲與傳承，是屬於全體曼徹斯特聯隊球迷的信仰！
它不是一件可以放在拍賣行裡價高者得的商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揮了揮夾著雪茄的手，彷彿在驅趕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欣賞您對足球的熱情，也感謝您遠道而來表達的興趣。
但討論收購？這完全沒有必要，也絕無可能。
如果您是作為球迷，想來老特拉福德看一場球，或者談一些商業贊助，我想我們或許可以繼續聊聊。
但收購……抱歉，門都沒有。”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足球神聖不可買賣”的傳統俱樂部主xi的傲慢與固執。
也幾乎是英國足球界，特別是曼聯這種擁有輝煌歷史（雖然當時聯賽冠軍荒己持續二十多年）的俱樂部，面對外來資本（尤其是非英國資本）時，標準而典型的拒絕話術。
然而，李少龍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的波動都沒有。
他彷彿早就預料到對方會這麼說，也彷彿對方激昂的宣言，不過是早己寫好的劇本中，一段註定要被翻過去的臺詞。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嘗試用情懷或遠景去說服。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對靜靜站在他身後、如同影子般的陳烈，輕輕點了點頭。
陳烈立刻上前一步，將一首提在手裡的一個厚重、考究的黑色真皮公文包，放在兩人之間的那張寬大、光亮的桃花心木茶几上。
然後，他動作沉穩地開啟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份厚達數英寸、用藍色硬質封面裝訂得整整齊齊的檔案，輕輕推到愛德華茲面前。
檔案的封面上，只用簡潔的字型印著：“曼徹斯特聯足球俱樂部有限公司（Maer United Football Club Ltd.）深度財務、運營及市場價值分析報告（1990-1991）——軒轅資本（香港）內部絕密”。
愛德華茲的目光落在檔案封面上，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夾著雪茄的手指也微微一頓。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專業而危險的氣息。
“馬丁，在您再次關上那扇‘門’之前，”李少龍的聲音平穩地響起，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對方翻開檔案：“不妨先看看這個。
或許，它能幫助您更……全面地，審視曼聯目前的處境，以及那扇‘門’後面，真正的風景。”
愛德華茲遲疑了一下，出於一種混合著好奇、不屑與隱隱不安的心理，他放下了雪茄（雪茄灰掉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他也渾然未覺），伸出有些粗短的手指，翻開了那份厚重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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