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伊萬,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老闆,那兩箱資料……你要現在看嗎?我讓專家簡單整理了一下,主要是三類:第一類,是R-36M洲際彈道導彈(北約代號SS-18‘撒旦’)的制導系統設計圖,包括慣性導航、星光修正、末端機動變軌的完整演算法和硬體設計。第二類,是Kh-55巡航導彈(北約代號AS-15‘肯特’)的地形匹配製導和數字景象匹配製導的原始碼和晶片設計。第三類,是蘇聯在鈦合金精密鑄造、大型構件焊接、高溫熱處理方面的絕密工藝手冊,包括用於圖-160戰略轟炸機、蘇-27戰鬥機、颱風級核潛艇的關鍵技術引數。”
伊萬喘了口氣,繼續說:“那三位專家,分別是:弗拉基米爾·尼古拉耶維奇·索科洛夫,R-36M制導系統的副總設計師,今年五十二歲。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波波夫,Kh-55巡航導彈制導系統的首席工程師,西十八歲。還有葉夫根尼·亞歷山德羅維奇·彼得羅夫,蘇聯鈦合金研究院的副院長,五十五歲。他們……都是國寶級的人物。在蘇聯,他們每人每年只有不到兩千美元的工資,住在筒子樓裡,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沒有空調。而現在,他們在中國,在溫暖的軍營裡,喝著熱茶,吃著熱飯,孩子們在乾淨的床上睡著了。他們……哭了。”
李少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告訴他們,他們安全了。從此以後,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會得到最好的照顧。他們可以繼續從事他們熱愛的科研工作,有充足的經費,有優秀的團隊,有光明的未來。他們失去的,只是一個讓他們失望的祖國。他們得到的,是一個願意給他們尊嚴和未來的新家。”
“我會轉達的,老闆。”伊萬的聲音有些哽咽,“另外……瓦良格號那邊,也有訊息了。尤里剛剛發來密電,說土耳其海峽管理局的態度……有微妙變化。”
“哦?”李少龍精神一振。
“蘇聯解體後,烏克蘭獨立了,俄羅斯的影響力大減。土耳其人現在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強大的蘇聯,而是一堆分裂的、窮得叮噹響的獨聯體國家。他們不再那麼害怕俄羅斯的軍事壓力,所以對瓦良格號透過海峽的擔憂……減輕了。同時,土耳其經濟也不好,他們很缺錢。尤里說,土耳其海峽管理局的副局長,私下暗示,如果……如果‘通行費’能再‘合理’一些,比如,提高到兩千萬美元,並且以‘船舶牽引安全評估費’的名義,走特殊通道支付,不公開,不留記錄……那麼,他們可以‘重新評估’瓦良格號透過海峽的安全性,並且‘不排除’在明年春天,海峽水文條件允許的時候,發放‘臨時通行許可’。”
李少龍笑了。
“兩千萬美元?小錢。告訴尤里,答應他們。但要籤正式協議——雖然這協議可能沒什麼法律效力,但至少有張紙。另外,以‘船舶牽引安全評估費’的名義,再給那個副局長個人,一百萬美金。告訴他,這是‘諮詢費’。我要的,不是一張許可,而是一個承諾:明年春天,必須放行。如果到時候又有什麼‘新情況’,我會很不高興。而我不高興的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
“明白!”
“還有,通知希臘拖船公司,延長合同,追加預算。告訴他們,明年春天,必須起運。讓他們提前做好一切準備,三艘拖船,全部檢修,更換最新裝置,船員發三倍工資。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是!”
掛掉電話,李少龍走到別墅的天台上。
凌晨西點的香港,依然燈火通明。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渡輪在夜色中緩緩穿行,像流動的星光。遠處,中環的高樓大廈在晨曦中顯露出模糊的輪廓,東方,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一個新的時代,也即將開始。
李少龍點燃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在晨風中散去,就像那個曾經的紅色帝國,在歷史的塵埃中,轟然倒塌,化作往事。
而他,在這塵埃落定前,拼命地,從廢墟中,搶出了一些足以照亮未來的火種。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是如何讓這些火種,在華夏大地上,燃成燎原之勢。
但,他有信心。
因為他是李少龍。
因為這是1991年的最後幾天。
因為,一切,才剛剛開始。
“老闆,天冷,進屋吧。”陳烈拿著一件大衣走出來,披在他肩上。
“陳烈,你說,”李少龍沒有回頭,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我們做的這一切,值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