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算啥？”另一個拎著菜籃子、看樣子是剛買菜路過被吸引過來的大媽插話，一臉神秘。
“我鄰居她外甥在證券公司上班，說有個叫什麼‘延中實業’的股票，在上海那邊，一個月漲了三百倍！
三百倍啊！投一萬塊進去，現在變三百萬了！”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啥？報紙上都登了！”
“我的天……那咱們還在這炒深原野？趕緊去上海開戶啊！”
“去個屁！上海那邊開戶要排隊，排到三個月後了！能在深圳開戶就不錯了！”
李少龍低頭在本子上記錄，筆尖唰唰唰。
“投資邏輯：無。交易策略：追漲，無腦追漲。風險意識：零。
資訊源：小舅子的二姨夫，鄰居的外甥，菜市場傳聞。市場情緒：狂熱指數，爆表。”
他抬眼掃了一圈，發現人群裡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有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像幹部的中年人；有穿喇叭褲、燙爆炸頭的時髦青年。
有拎著菜籃子、明顯是家庭主婦的大媽；甚至還有揹著書包、看樣子是逃課出來的學生仔。
所有人都仰著頭，盯著那塊不斷變化的黑板，眼睛裡閃著綠光。
不是狼的綠光，是韭菜看見肥料時那種興奮又貪婪的綠光。
“讓開！都讓開！”
一個胖子擠了進來，滿頭大汗，手裡揮舞著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
看厚度，至少兩三萬。這年頭，普通工人月工資才兩三百，兩三萬是鉅款了。
“我要買真空電子！掛單！掛多少了現在？9塊2？我出9塊5！有多少要多少！”胖子吼道。
周圍一片譁然。
“老哥你瘋啦？現價9塊2，你掛9塊5？這不白送錢嗎？”
“你懂個屁！”胖子抹了把汗，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叫掃貨！現在不掃，等莊家拉起來，你連湯都喝不上！
我告訴你，真空電子有重組預期！要跟日本三洋合資！內部訊息，絕對靠譜！”
“真的？那我也買點！”
“我也買！掛9塊4！”
“我掛9塊45！”
價格就這麼被哄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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