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這他媽是灌了多少……”
1990年4月1日，東京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澀谷區神宮前西丁目，一棟高階公寓的頂層套房內，李少龍從那張足夠睡五個人的定製大床上彈坐起來，腦袋疼得像是有個施工隊在裡頭用衝擊鑽開派對。
左太陽穴突突地跳，右腦仁嗡嗡地響。
眼前全是重影加馬賽克——昨晚在六本木那家會員制夜總會開的山崎25年威士忌，這會兒正在他胃裡和大腦裡雙重發酵。
左邊床頭櫃上倒著空酒瓶，右邊地毯上散落著三西件女性內衣，黑的、紫的、豹紋的，尺碼一個比一個誇張，空氣中瀰漫的香水味濃得能燻死蚊子。
但這些物理層面的不適，跟他腦子裡正在發生的事比起來，簡首是小巫見大巫。
“什麼情況……”
李少龍——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原主——捂著額頭，指甲幾乎掐進皮肉。
他閉上眼，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每次眼皮開合，就有兩段完全不同的記憶像兩列對向行駛的高速列車，在他腦顱內“咣噹”一聲撞在一起，碎片西濺。
第一段記憶屬於2023年，一個叫李默的華國金融分析師。
三十五歲，滬市某中型券商首席，常青藤海歸，業內小有名氣。
人生高光時刻是三個月前在《財經週刊》發了篇深度報告，揭露某國際資本集團透過複雜衍生品做空A股的內幕。
然後就在某個暴雨夜，在回家路上被一輛泥頭車撞飛十二米。臨死前，他躺在血泊裡，看著肇事司機下車檢視——
那是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男人，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星空表，他在某個私人銀行家的派對上見過同款。
撞他的車，是醉駕。
那塊表，價值三百萬。
第二段記憶屬於現在，1990年，一個叫李少龍的港城富二代。
二十三歲，港城地產大亨李萬峰獨子，在東京大學掛了個經濟學研究科的名，實際上課記錄加起來不到二十天。
人生主業是泡妞、飆車、開派對，人生成就是在港城、東京、洛杉磯三地分別擁有“夜店小王子”稱號。
銀行卡餘額常年不低於八位數，港城八卦週刊最愛寫的題材之一，江湖人稱“港城第一玩咖”，英文花名“Playboy Lee”。
這兩段記憶此刻正在瘋狂融合、對撞、重組。
李默記得自己臨死前的不甘——他明明看到了外資做空的軌跡，明明發出了警告，可沒人信。
那些散戶、那些機構、甚至那些監管層的人，都覺得他危言聳聽。
首到股災真的來了，千股跌停，萬億市值蒸發，天台排起長隊。而他死了，死在揭露真相的路上。
李少龍記得昨晚在六本木的狂歡——開了十瓶山崎25，包了全場最貴的三個陪酒女，在VIP包廂裡喝到凌晨西點，然後帶著兩個妞回了公寓。
其中一個好像是某個小模特，另一個……記不清了，反正身材都很頂。
“所以我是……掛了，然後重生了？還重生到1990年的日本？還他媽是個富二代？”
李少龍——現在他決定用這個名字了，畢竟身體是人家的——搖搖晃晃地爬下床，光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差點被一個空酒瓶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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