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半。
他走到垃圾桶邊，手一鬆，碎片如雪般飄落進去。
“我要是不從日本這艘快要沉的泰坦尼克號上，搬走幾塊最大的金子，我對不起那些跳樓的同胞，對不起前世的自己，也對不起——”他頓了頓，看向鏡子裡那張年輕又蒼白的臉，
“也對不起這具身體的原主。雖然你是個敗家子，但至少，你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所以，這五百萬，我不要了。”
“我要的，是更多。”
他轉身，走向客廳那部象牙白的古董電話座機，拿起聽筒，撥了個號碼。
嘟——嘟——
響了三聲，接通。
“莫西莫西，這裡是松本。”管家的聲音，恭敬但帶著日式特有的距離感和刻板。
“松本，是我。”李少龍用流利的日語說，口音標準得像是土生土長的東京人——這得感謝原主，雖然課沒上幾節，但妞沒少泡，日語倒是練得滾瓜爛熟，連關西腔都能模仿幾分。
“少爺，您醒了。”松本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需要為您準備醒酒湯嗎？還是早餐？廚房準備了味噌湯和烤魚，您昨晚喝了太多酒，應該……”
“聽我說，松本。”李少龍打斷他，語速快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三件事。第一，三小時內，清空這間公寓裡所有我的私人物品——衣服、手錶、收藏品、酒櫃裡的酒、書房裡那些沒翻過的書，一切。
打包，用最快的物流寄回港城淺水灣別墅。公寓本身退租，押金不要了，違約金該付就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少爺，您是說……全部清空？今天之內？可這間公寓的租約還有半年才到期，而且您收集的那些限量版手辦和黑膠唱片，打包需要時間……”
“那就僱人，僱十個人，二十個人，錢從我的賬戶出。”李少龍聲音冷了下來，“我要今天下午三點前，這間公寓裡所有屬於我的東西消失。聽明白了嗎？”
“……是。”松本聽出了少爺語氣裡的不同尋常，那是他從未聽過的、近乎冷酷的果斷，“那第二件事是？”
“訂最快一班從成田機場飛啟德機場的航班，頭等艙。今天之內起飛。如果沒有首飛，轉機也行，但必須是今天。”
“可少爺，今天才4月1日，學期還沒結束，東京大學那邊……”
“退學。”李少龍吐出兩個字，“或者休學，隨便。手續你讓律師去辦。我不想再踏入東京大學一步。”
松本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退學？
老爺要是知道了……
“第三件事。”李少龍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
“我名下的三隻東證股票——索尼、豐田、三菱UFJ，全部掛跌停價賣出。立刻，馬上。聯絡野村證券的客戶經理中村，讓他操作。
如果今天收盤前沒成交，你就告訴他，他這個月的獎金，明年的晉升，甚至這份工作，都可以不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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