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外，停著那輛標誌性的勞斯萊斯銀刺。
加長版，香檳色，在90年代初的港城街頭，這車開出去就是移動的“老子有錢”廣告牌。車牌號更囂張：HK 8888——李萬峰十年前花了兩百萬拍下來的，就為了圖個吉利。
李少龍看著這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前世他一個金融分析師，對這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土豪氣息爆表的炫富行為，一向是嗤之以鼻的，覺得low，覺得沒品位，覺得是暴發戶行為。
但現在……
好吧，既然重生了，既然頂著富二代的身份，既然要在這個年代、這個圈子裡混，該享受的還是要享受，該擺的排場還是要擺。
不然怎麼裝逼？怎麼打臉？怎麼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
車門被保鏢拉開，李少龍坐進後排。
真皮座椅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這是李萬峰的味道，老爺子喜歡在車裡談事，一根古巴雪茄，一杯麥卡倫30年，幾句話決定幾億的生意，談笑間灰飛煙滅。
陳烈坐進副駕駛，回頭問：“少爺，首接回半山？”
語氣裡帶著試探——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位大少爺從國外回來，第一站從來不是回家，而是去夜店、去酒吧、去會所，先嗨一頓再說。回家？那是玩夠了、沒錢了、被老爺子罵了之後的事。
“嗯。”李少龍應了聲，目光轉向車窗外。
陳烈愣了一下，對司機點頭：“回半山。”
勞斯萊斯緩緩駛出機場，匯入啟德機場外繁忙的車流。
下午西點多的港城，陽光正好，帶著點暮春的暖意，但也帶著點海風特有的鹹溼。
街道兩旁是熟悉的景象——繁體字的招牌密密麻麻，像一塊塊五顏六色的補丁，貼在這座城市的皮膚上。
雙層巴士慢吞吞地爬行，叮叮車“叮叮噹噹”地響著鈴，路邊攤飄出魚蛋、雞蛋仔、碗仔翅的香味，
穿校服的學生三五成群地打鬧，穿西裝打領帶的白領行色匆匆，腋下夾著公文包，手裡拿著大哥大，邊走邊吼：“喂？聽唔聽到啊？我而家過緊嚟！”
（喂？聽得到嗎？我現在正過來！）
喧囂，嘈雜，充滿生命力。
但在這熟悉的、熱鬧的、市井的景象之下，是1990年港城特有的、複雜而微妙的、只有身處這個時代才能真切感受到的氣息。
殖民末期的浮華，97大限的焦慮，股市樓市的狂熱，移民潮的暗湧……
各種情緒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混雜在一起，讓這座城市的空氣都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的、瀕臨崩潰的緊繃感。
李少龍看著窗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招牌：
“移民顧問——赴加、赴澳、赴英，全程代辦，成功率99%！”
“樓市火爆！九龍塘豪宅，每呎僅售4800！最後十套！”
“股市突破3000點！牛市來臨，速來開戶！今日開戶送金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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