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著，因為用力，額頭上青筋暴起，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混合著鼻涕，一起湧了出來。
順著他粗糙的臉頰和那道猙獰的刀疤滾落，砸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跡。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那雙淚眼模糊、卻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李少龍。
彷彿要將這個年輕男人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從今往後！我金彪！和我‘怒羅會’上下百十號兄弟！這條爛命！就是您的！！
您指東，我們絕不打西！您讓我們穿西裝，我們就絕不再碰一下砍刀！
您讓我們學規矩，我們就頭懸梁錐刺股，把自己從頭到腳改造一遍！
只求李少！給我們一個機會！一個……能挺首腰桿，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猶豫，重重地、以頭觸地！額頭撞擊在地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久久沒有抬起。
他身後，那兩名如同鐵塔般矗立的心腹，此刻也猛地轉過身，沒有任何交流。
同時“噗通”一聲，對著李少龍，同樣雙膝跪地，以頭觸地！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軍人般的決絕和義無反顧！
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李少龍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三個渾身傷痕、滿身戾氣、此刻卻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般俯首的漢子。
看著金彪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壓抑的嗚咽。
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滿意的、塵埃落定般的平靜，但更多的，是一種洞察人性、掌控局面的深邃。
恩威並施，胡蘿蔔加大棒，描繪藍圖的同時也指明絕路。
永遠是收服人心、尤其是收服這些在絕境中掙扎、對“光明”有著本能渴望的“野獸”的，不二法門。
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虛偽地去攙扶。
而是靜靜地等了幾秒鐘，讓這種“效忠”的儀式感，和金彪內心激烈翻湧的情緒，稍微沉澱。
然後，他才放下雪茄，緩緩站起身，走到金彪面前，伸出雙手。
扶住了金彪那肌肉虯結、因為激動而緊繃如鐵的胳膊，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起來，金桑。” 李少龍的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許，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絲毫未減。
“從今往後，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兄弟，是生意上同舟共濟的夥伴。不必行此大禮。”
他將金彪扶到沙發邊坐下，又對依舊跪在地上的那兩名心腹抬了抬手。
“你們也起來。以後，都是自己人。”
“謝李少！” 金彪聲音哽咽，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把臉，努力平復著情緒。
那兩名心腹也默默起身，重新站回門邊。
但看向李少龍的眼神，己經徹底不同，充滿了敬畏、感激，和一種找到了“主心骨”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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